姬元通眼底的复杂倏然敛去,重归一片冰封般的漠然,薄唇轻启,吐出的两个字冷硬如铁:“出来。”
如瑰浑身一震,瞳孔微缩。
方才心头的疑云瞬间炸开,那些刻意的停顿、若有似无的回望,哪里是失常,分明是他一早便察觉了身后的尾巴。
好一个不动声色的算计。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后颈,她咬了咬后槽牙,压下心底翻涌的怒意与难堪,面上迅速敛去所有情绪,只剩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她垂着眸,一步一步,从阴影里缓缓走了出来,衣摆擦过墙角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如瑰站定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垂着眼帘,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没吭声。
姬元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冷得像淬了冰,语气听不出喜怒:“跟着我做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了几分。
如瑰抬眼,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心头微动,面上却依旧平静:“不过是顺路。”
这话破绽百出,连她自己都不信。
姬元通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毫无温度的弧度,他抬手指了指身后那间连招牌都没有的铺子,声音更冷了几分:“顺路?顺到这无人问津的破店门口?”
如瑰闻言,非但没慌,反而微微歪了歪头,眼尾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弧度,反问回去:“那你呢?来这做什么?”
姬元通脸上半点波澜都无,只冷冷撂下三个字:“你管呢。”
话音未落,一块碎石裹挟着凌厉的劲风,骤然朝着如瑰面门袭来。
她猝不及防,仓促间侧身闪躲,耳畔只听“嗤啦”一声轻响——脸上覆着的薄面具被碎石边缘划破,裂成两半,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霎时,那张被掩盖许久的脸彻底露了出来。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横波,唇瓣嫣红,肤若凝脂,连被风扬起的碎发,都像是精心勾勒的笔触。
风卷着巷子里的尘土掠过,衬得她那张脸愈发昳丽倾城,惊心动魄。
姬元通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瞳孔微缩,有那么一瞬的怔愣,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惊艳。
他从未见过这般绝色的女子。
但那点失神不过转瞬即逝,他很快便敛起所有情绪,重新恢复成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仿佛方才的惊艳只是错觉——美则美矣,与他何干。
而如瑰,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惊得不轻。
她低头看着脚边裂成两半的面具,指尖微微颤抖,随即将目光猛地投向姬元通,眸色沉了下去。
如瑰的目光死死锁在姬元通身上,可他自始至终连指尖都没动过分毫。
不对劲。
她猛地转头,视线精准地落在巷口那棵老槐树上,树影摇曳间,分明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凌厉气息。
“出来!”
如瑰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眸底淬着冰,凌厉得像是要穿透那片浓荫。
一声冷哼应声响起,带着几分戏谑的嘲弄。
树影微动,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竟是楚雍。
如瑰的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眼底的寒意霎时翻涌,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怎么会是他?
楚雍慢悠悠地从树后踱出来,指尖捏着颗圆润的石子,骨节转动间,石子便在他掌心滴溜溜地转着,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
他的目光黏在如瑰那张露出来的脸上,毫不掩饰其中的惊艳与玩味。
随即勾起唇角,扯出一抹邪气四溢的笑,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刻意的轻佻:“大人,惊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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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夏天啊 — 鲜花
感谢宝子~
祝宝所求皆如愿,所行化坦途,多喜乐,长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