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过窗棂筛成浅淡的碎银,落在床榻凌乱的锦被上。
如瑰睫羽轻颤,眸底还凝着几分茫然。
她是被身侧微凉的触感惊醒的。
指尖先一步触到一片紧实却陌生的肌理,脑海里的片段如潮水般涌来——自己失去意识,然后就…被睡了。
此刻想来只觉心口发涩。
目光扫过身侧仍闭目休憩的萧瑾瑜——他眉峰微蹙,即便安睡也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凛冽,想来昨夜于他而言,亦是万般不愿。
她快速拢好自己的衣襟,指尖抚过微乱的发鬓,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刻意的疏离,不愿与这一夜的荒唐有半分牵扯。
待她穿戴整齐时,身后传来一声轻响,萧瑾瑜已然睁眼,目光落在她身上,无波无澜,墨色眼眸里满是复杂,他知她非寻常女子,却不知她的妖身。
昨晚全是迫不得已,吸入香云的身体完全失去自主意识,被迫与她……
师尊……到底要干什么?
两人对视不过一瞬,如瑰便移开目光。
她看着地板后退一步,淡淡的说道:“萧将军,你有脸吗?”
她立在原地,身姿端直,唇角抿成一道平缓的直线,指尖轻轻垂落于袖间,她面上不见半分起伏。
她抬着眼,神色淡得像一汪不起波澜的深潭,就那样安安静静望着萧瑾瑜,目光清浅无波,不掺半分惊惶,也无半分热切,只静静落着。
萧瑾瑜眉峰微挑,眼尾微敛着眯起眼,目光冷冽又带着几分审视,落在女子身上分毫未移。
他利落起身,身形一晃便已至她面前,骨相优越的身影自带威压,阴影沉沉覆下,将她圈在方寸之间,他下颌微收,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凉薄弧度:“我有脸没脸你不是知道吗”。
声线清冽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你是只妖,有谁知道呢”。
他话音刚落,女子方才还平和的面色瞬间凝住,眼底的平静尽数褪去,寒意顺着眉梢眼角骤然蔓延开来,一张脸冷得像覆了层薄冰,连周身的空气都似跟着沉了几分冷意。
萧瑾瑜瞧她瞬间冷下来的脸,非但未恼,反倒低笑一声,指尖轻佻地拂过她微凉的脸颊,扫了一眼她全身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深了些:“你不累吗?”。
接着又说:“炉鼎之身?”
萧瑾瑜的话如惊雷炸在耳畔,女子浑身一僵,脸上的冷意瞬间碎裂,只剩全然的震惊,一双眸子骤然睁大,满是不可置信。
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陡然一滞,气息急促又紊乱,连吸进的空气都带着滞涩的疼,每一次喘息都浅而艰难,指尖不自觉地蜷起,连指尖都泛了白。
女子眼底翻涌着滔天惊恐,死死盯着萧瑾瑜那张似笑非笑的脸,那笑意像淬了冰的钩子,勾得她心口发寒、四肢发软。
她猛地回神,指尖攥得发白,强压下喉间的颤意与心底的慌乱,面上强行凝出几分镇定,一言不发。
硬撑出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连一个眼神都不愿再给他,转身抬手,力道沉稳地推开房门,脊背挺得笔直,一步未停地迈步离去,背影透着几分强装的决绝。
他立在原地未动,双目微眯,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追着女子挺直却藏着慌乱的背影,方才唇边的笑意淡了几分,只剩沉沉的审视。
那道背影越是急着逃离,他眼底的寒芒便越盛,眯起的眸子里翻涌着算计与势在必得,连周身的空气都跟着沉了几分,带着不容挣脱的压迫感。
门一开,她尚未稳住脚步,便见知画静立在廊柱旁等候,乌发轻垂,眉眼温顺,似已在门外立了许久。
廊下的光影落在知画身上,衬得她神色几分难辨,见她出来,知画眼中并无半分意外,反倒带着几分了然的沉静。
这无声的等候,让她心头咯噔一沉,方才强压下的慌乱又涌上来几分,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冷寂的镇定。
知画浅浅一笑,笑意温婉得如同春日融雪,眉眼间漾着柔和的光。
她缓缓伸出手,对着那扇尚敞着的大门轻轻一引,动作轻柔却带着明确的指引,浅笑之下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这一请看似恭谨,却似暗含着对房内过往的知情,温和中藏着暗绪。
如瑰轻轻点头,随即快步走向大门。
知画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底的复杂不言而喻。
随后听见身后传来动静,她转身躬身抱手行礼:“将军”。
萧瑾瑜点头:“听见了?”。
知画慌的低下头,一抿唇没有回答。
萧瑾瑜轻笑一声:“这圣女大人,不简单啊”。
——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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