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赤桐垂眸而立,面上瞧不出半分喜怒,平静得近乎冷淡,目光落在地上晕过去的女子身上,看似无波无澜,唯有落在她散乱发间的视线,凝了半瞬才悄然移开。
指节在身侧悄然攥紧,凸起几分青白,那点转瞬即逝的紧绷,尽数藏在无人察觉的暗处,面上依旧是那副漠不关心的模样。
方才被她撞上来的那一吻还黏在唇间,腻得他心头翻涌着滔天烦躁。
他眉峰紧拧,周身戾气瞬间炸开,那股烦乱混着不耐直冲头顶,垂眸睨着她瘫软的身形时,眼神冷得能淬出冰,连带着呼吸都沉了几分,只觉这突如其来的晕厥与意外之吻,都该死地碍眼。
阎赤桐深吸一口气,指尖松了又紧,方才翻涌的烦躁尽数被压下,神色重归一片冷寂淡然,冷着眼睨向地上的如瑰。
他本就没打算管地上人事不省的人,任由她在冰凉的地面躺着便是,这本就合他的心意,也省得再徒增烦扰。
这般念头在心头盘旋了数遍,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动作。
他弯腰,毫不拖泥带水地将人抱起,力道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强势,眉宇间依旧是那副不耐的冷意,却还是稳稳将她放在了床榻上。
指尖避开她的眉眼,落得干脆,仿佛只是在处置一件不得不处理的物件,偏又藏不住那点违逆本心的妥帖。
随后垂眸看了她一瞬,才转身敛去眼底那点连自己都不解的异样。
阎赤桐侧头的动作干脆,视线落向别处的瞬间。
而他浑然未觉身畔女子的长睫,如蝶翼般猝不及防地轻颤了两下,快得像错觉。
下一秒,她的唇便悄然抿起,连带着下颌线都绷出了一道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弧度。
次日——
天光透过窗棂落进床榻,如瑰在一片朦胧里睁眼。
没有半分刚醒的迷糊,只静静躺着,睫羽垂落又轻抬,目光淡得像一汪寒潭。
稍顿片刻,便利落掀被,起身时衣料轻滑,动作间不见丝毫滞涩,唯有鬓边垂落的碎发,添了几分刚醒的软意。
门外传来下人轻缓的叩门声,语气恭谨又不失分寸:“姑娘,醒了吗?老主母在前厅等着您呢,请您梳洗妥当便过去。”
如瑰眼底无半分波澜,只是柔声映了一句“知道了”。
她端坐镜前,指尖捏着木梳缓缓梳理长发,待将鬓边碎发尽数撩至耳后时,目光不经意扫过镜中,骤然一顿——
颈间那几道淡红掐痕,深浅交错地印在白皙细腻的肌肤上,昨夜的灼痛似还残留在皮肉里,她指尖轻轻碰了碰,又飞快收回,唇瓣悄然抿紧,眼底漫开一层难掩的复杂。
随即被妥帖藏在衣领间,一身素雅衣裙掩去了所有异样。
随下人前行时,指尖还带着几分未散的微凉,垂着眼,睫羽下藏着不易察觉的怔忪,脚下步子轻缓,待前厅的轮廓映入眼帘,才悄悄抿紧了唇,定了定神。
下人躬身退下,厅门轻阖的声响落定,她抬步迈入。厅中烛火明明灭灭,主位老主母闭目养神,气息沉凝。
他抬眼扫了她一下,目光掠过她刻意遮掩的颈间,却未有半分停顿,也无半分波澜,转瞬便侧过脸,看向身侧的茶炉。
眉眼低垂,神色淡得近乎漠然,那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比直白的冷淡更添几分刺骨的疏离。
老主母抬眸见是她,原本微敛的眉眼当即柔和下来,眼角的细纹都染着笑意,抬手轻挥示意她近前:“快坐下,就挨着桐儿坐。”
她缓步走到阎赤桐身侧,刚要落坐,便觉身侧人余光扫来——阎赤桐只淡淡瞟了她一眼,那目光轻得像风掠而过,凉丝丝的,连片刻停留都欠奉,随即便目视前方,神色未改分毫。
她挨着阎赤桐身侧坐下后,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衣料,指节泛出浅淡白痕。
一垂首,睫毛便控制不住地簌簌轻颤,羽影在眼下晃出细碎的动,方才被他瞟过的悸动乱窜,连耳尖都悄悄染了点薄红。
老主母端坐在上,目光慈和地落在二人身上,将女子攥着衣摆、垂睫轻颤的拘谨,以及阎赤桐虽转头却不经意斜睨的一眼都看得分明。
神色依旧平和,指尖轻轻叩着膝头,眼底藏着几分深不见底的考量,静默不语。
随后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满是了然的温和:“瑰儿,昨晚…休息的可好?”
不用解释,一听就是老祖母问的是昨晚她和阎赤桐“休息“的可好。
闻言,她微怔,长睫倏然抬了一下,又飞快垂落,方才悄然颤动的弧度瞬间定格,指尖轻抵膝头的力道微沉,面上依旧平静,唯有那瞬间的失神,泄露了她一时的猝不及防。
她心头慌乱未定,小心翼翼地微侧过头,怯生生瞟了阎赤桐一眼,眼底带着几分无措的探寻,转瞬便慌忙垂首,细若蚊蚋地应了话,连声音都带着几分轻颤。
“挺…挺好的”。
轻声回话,耳尖悄悄泛了浅红。
如瑰的目光落来之时,他指尖不过极轻地顿了半瞬。
仅此而已,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神色依旧平静无波,眼底没有半分涟漪,转瞬便将那点微末的动静抛之脑后,冷淡得近乎凉薄。
而老祖母听罢她的话,当即笑了起来,笑意从眼角眉梢漫开,染得满眸暖意,连鬓边银发都添了几分柔和。
目光在二人身上轻轻一扫,眼底藏着几分心知肚明的温和:“那之后,桐儿,也多多照顾一下瑰儿”。
她对着阎赤桐说道:“瑰儿在元初城人生地不熟的…”
听着太奶奶的话,阎赤桐周身冷意微沉,眉头倏然拧紧,眉骨绷出冷硬的弧度,那蹙起的眉间藏着几分不加掩饰的不耐,却碍于场合未曾发作,只垂眸抿紧薄唇,周身气息更冷了几分。
……
见阎赤桐许久不答,老主母脸上的笑意淡了淡,眉头轻轻一蹙,眼底带着几分嗔怪与无奈,语气也添了些许郑重,对着他轻唤一声。
“怎么了?”
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老主母眉头蹙得更紧。
如瑰心下惶然,刚想抢着应了话。
阎赤桐便淡淡开口:“好”。
一句应承轻描淡写,声音清冷淡漠,无喜无怒。
背脊依旧挺得笔直,仿佛只是随口附和了一句,那突如其来的应答,平静得让人捉摸不透,却又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他先是侧眸,用极淡的目光飞快扫了她一眼,那眼神凉薄无波,转瞬便收回,那一眼的掠过,成了他应承前唯一的情绪流露。
随后变得温顺:“太奶奶,那我和…瑰儿就先走了”。
——
未完待续
(多私设.她还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