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浑身的血液霎时僵住,指尖一颤,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脚步像被钉在原地,喉咙里涌上一阵腥甜,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后颈的狐耳几乎要冲破皮肉探出来,多少年不见了。
他垂落的长尾毫无灵力波动,歪着脑袋注视着她。
如瑰踉跄着蹲下身,指尖悬在半空中,离那片紫色毛发不过寸许,却再不敢往下落分毫。
而那狐狸像是心有灵犀般,将脑袋贴在她垂在半空中的手心。
在哥哥贴在她手心的那一刻,彻底绷不住了。
轻轻的抱住了他。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喉间滚过一声极轻的哽咽,她怕自己指尖的温度惊扰了他,更怕这一碰,眼前的身影会像这些年来无数次的梦境那样,化作一缕青烟散了。
尾尖极轻地扫过她的手背,带着一丝柔软的触感,她浑身一颤,眼泪终于不受控地流了下来。
她立马松开了他。
乌黑的长发垂落,堪堪遮住半张脸,细密的泪珠从眼尾滚落,砸在裙摆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紧咬着下唇,将哽咽死死堵在喉咙里,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又轻又缓,生怕一丝啜泣声泄出,惹到庄生。
双手用力攥着,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唯有那双含着水光的眼,藏不住翻涌的情绪,却又拼命垂着眼帘,不让旁人窥见半分脆弱。
“喂,你……”孟川看不下去了。
妈的整的这些那下些的,居然是那狐狸的妹妹。
可那狐狸都没化成人形,按理来说,她怎么可能?
冷不丁的一声呼唤,惊得他肩头猛地一颤。脊背霎时绷直,几乎是本能地抬眼望去。
眼尾还凝着未干的泪珠,长睫上沾着细碎的水光,方才强压下去的哽咽还卡在喉咙里,唇瓣微微发颤。那双浸了湿意的眸子,一半是猝不及防的惊慌,一半是来不及掩饰的狼狈,连呼吸都滞了半拍,生怕被他窥见眼底的脆弱。
他目光淡淡扫过她泛红的眼尾和未干的泪痕,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只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随即侧过脸,视线落向远处石桌上的棋盘,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波澜:“眼泪擦好,收拾好自己。” 语气里没有质问,也没有安抚,只有不容置喙的疏离,仿佛方才撞见的那点狼狈,不过是无关紧要的插曲。
如瑰听后,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裙摆,将那点未散的惊惶尽数掩去,连带着滚到睫尖与脸颊的泪珠拂手擦过。
她低着头,声音轻得像夜风拂过,听不出情绪,“你…们,是在哪找到他的?”
一旁像透明人的庄生忽然走到孟川旁边, “你没必要知道”。
尾音淡淡收住,没有多余的解释,语调平得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死水,听不出半分情绪。
随即转头看着孟川。
“孟川,她能救你”。
“什么?”孟川疑惑。
顺着庄生的视线看向如瑰,“她?”
“没错”。
“怎么救”。孟川不信邪了,一个妖怎么可能救的了他。
“双修”。庄生平淡的回应道。
“双…修?”
孟川读着这两个字,随后一惊。
“双修!”
如瑰眸子倏地睁大,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先前强压下去的情绪尽数翻涌上来。她怔怔地望着他,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却半个字也没能吐出来,只觉得心底那点勉强维持的平静,瞬间碎得七零八落。
孟川与如瑰一齐看向庄生,试图找出破绽。
可这个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的男人怎么可能开玩笑,“嗯”,语气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孟川闻声,眉峰骤然拧紧,双手抱臂。他抬眼看着庄生,眼底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怒意,语气里满是压抑的火气:“不可能”。声音沉得厉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明显的不赞同与愠怒。
自己刚和七月在一起,况且现在七月还不在身边,庄生明知道却让自己跟别的女人……双修,还是妖!
妈的狗屁的双修。
如瑰胸腔剧烈起伏,原本刻意放轻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急促,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攥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颤意。鼻翼微微翕动,唇瓣抿得发白,却压不住喉间溢出的细碎喘息,连带着垂在身侧的手指,都跟着轻轻发抖。
那些被刻意尘封的片段,元初山的那些“怪物”,对她的凌辱,嘲讽,调戏,争先恐后地涌了上来——是他们淡漠的眉眼,是深夜里压抑的哽咽,是身上的满身伤痕。
现在出来了也要重演吗?
不要…不要!
如瑰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踉跄着扑跪在庄生脚边,指尖死死揪住他衣摆的布料,指腹都因用力而泛白。
胸腔里的哽咽再也压不住,混着急促的喘息一起溢出喉咙,她仰起脸,眼底是破碎的水光,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别这样……求你,不能这样……” 话语里的恳求带着浓重的鼻音,连带着身体都在微微发颤,攥着他衣角的手,恳求着孟川和庄生。
“我…我身体很脏的!我……我被很多人……”后面的话被汹涌的哽咽堵在喉咙里,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攥着布料的手指越收越紧,像是抓着最后一点浮木,生怕一松手,就彻底坠入深渊。
庄生垂眸,目光落在她攥着自己衣摆的手上,指节青白,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那料子揉皱。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不动声色地往后撤了半步,却没直接挣开她的手。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没说话,转头看向孟川。
孟川蹙眉,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随后俯身扣住她的胳膊肘,稍一用力便将人稳稳扶了起来。他指尖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力道,却又刻意放轻了动作,生怕碰疼了她摇摇欲坠的模样。
眉头拧得死紧,看向这哭的泣不成声的她,对她说道:“别这样轻贱自己”。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