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活了百余年，对“它”的存在早有耳闻，早年甚至打过交道。那群人偏执得近乎疯狂，对特殊血脉的觊觎不择手段。近些年他们注意力似是转移了，他才得以喘口气。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乐嫣，手臂紧了紧，声音压得很低：“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事的。”

乐嫣点点头，往他怀里缩了缩，没再说话。

两人低语时，瞥见阿宁正站在扎西面前，语气强硬，显然在逼他带路进魔鬼城深处。“他们这是要进去找人？”黑瞎子扬下巴问旁边的张起灵。

张起灵淡淡“嗯”了一声，目光仍落在远处沙丘上。

乐嫣跟他们相处了几日，早习惯了张起灵的沉默，却对他清冷疏离的样子生出几分好奇，坐在对面，眼神总忍不住往他身上瞟。张起灵察觉到那道怯生生的目光，面上不动声色，指尖却在膝盖上轻轻摩挲。

黑瞎子见乐嫣盯着哑巴张不放，心里那点醋意翻上来，伸手拍她的肩：“外面太晒，进帐篷歇着去。”不等乐嫣开口，半推半搡把她送进了帐篷。

张起灵望着两人背影，眼底掠过一丝幽暗，随即恢复平静，继续沉默坐在火堆旁。

火堆两侧，黑瞎子、张起灵和谢雨辰各占一方，气氛沉闷。黑瞎子觉得无趣，找谢雨辰搭话，一会儿调侃他的粉色衬衫，一会儿说早年趣事。谢雨辰白他一眼懒得搭理；张起灵连眼皮都没抬，只盯着手里的对讲机，眉头微蹙——吴邪身边没人照应，魔鬼城地形复杂，万一出事……

他起身要往深处走。

“天快黑了，我跟你一块儿去。”黑瞎子觉得跟谢雨辰耗着没意思，索性站起身。

“不必，”张起灵头也不回，“你看着她。”

话音刚落，对讲机里传来吴邪带着电流杂音的声音：“喂？小哥？听到了吗？魔鬼城有信号！我们继续找人，扎西也在，你别担心……喂？你听到了没有？”

吴邪的声音响个不停，张起灵握着机子一言不发。黑瞎子一把抢过：“听到了听到了！哑巴张不会说话，你又不是不知道。”

确认吴邪没事，张起灵才重新坐回火堆旁，指尖终于松了些。

谢雨辰走过来：“他们还没回来？”

“早着呢，”黑瞎子耸耸肩，“魔鬼城那么大，他们没补给，真有事发个信号弹，我们再过去也不迟。”说着摸出一罐青椒肉丝炒饭晃了晃，“谁要吃？”

“给我一份。”谢雨辰道。

“别呀，你不是不吃青椒吗？”黑瞎子挑眉逗他。

谢雨辰无语：“幼稚。”

黑瞎子也只是逗逗他，盖起罐头——这炒饭，本就是留给乐嫣的。

他转身进乐嫣的帐篷，见她蜷在行军床上睡着，眉头微蹙，像做了不安稳的梦，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浅阴影，衬得小脸愈发白皙。

黑瞎子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借着帐篷缝隙透进的微光静静看着。少女睡着时少了平日的胆怯，嘴角带点浅浅笑意，软得让人心里发颤。他看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