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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鲜活

年上的私有物

季先生买下我时,说过最欣赏我身上的少年气。

于是他折断我的傲骨,让我像狗一样跪着伺候他见客。

直到我为他挡下死对头那颗子弹。

手术灯熄灭时,他第一次失态攥住我染血的手:“我要的是你的鲜活,不是你的命。”

我笑着咳出血沫:“可是先生…你亲手掐灭了最后一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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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液泼在脸上,是冰的,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滑进衬衫领口里。

谢寻跪在厚重的地毯上,指尖抠着地毯繁复的纹路,像要掐进纤维深处去。水晶杯搁回茶几,发出清脆一响,头顶传来季沉低沉的嗓音,听不出情绪:“添酒。”

旁边有人笑,是那种黏腻的、带着审视意味的笑。“季总这位,倒是乖觉。”

谢寻没抬头,伸手去拿冰桶里的酒瓶。

手指碰到冰冷的玻璃,稳住,往那只空了一半的杯子里斟。琥珀色的液体晃荡,映出头顶扭曲的水晶吊灯光影,也映出沙发上那个男人模糊的轮廓。

季沉靠在沙发里,长腿交叠,指尖夹着雪茄,青白的烟雾袅袅上升,模糊了他过于锐利的眉眼。

他没看谢寻,仿佛脚边跪着的只是个没有生命的摆件。

这就是季沉要的。买下他时,季沉抚着他的脸颊,指腹冰凉,说喜欢他眼里烧着的火,那股子不管不顾的少年意气。

然后,用了两年,一寸寸,把这火苗踩灭,把这份意气磨平。

让他学会低头,学会顺从,学会在这种衣香鬓影的场合,像一只被驯熟的宠物,跪着伺候他的主人,以及主人的“客人们”。

酒添到七分满,谢寻收回手,重新垂眼盯着地毯上某一处花纹。鼻腔里是雪茄的醇厚、昂贵香水的馥郁,还有他自己身上,或许只有他自己能闻到的,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于尊严腐烂的味道。

胃里又开始隐隐作痛,是长期饮食不规律和高度紧张留下的毛病。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背脊挺得笔直,这是他能维持的、最后一点近乎可笑的形式。

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点谄媚:“小谢少爷到底是季总调理出来的人,瞧这气度,沉静多了。”

季沉这才略偏过头,目光像羽毛,又像刀子,在谢寻低垂的睫毛上扫过,淡淡应了句:“年轻,性子野,不管教不行。”

谢寻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谈话的内容从股市风云转到了一桩棘手的地盘争端,气氛渐渐不那么轻松。季沉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谢寻听得出来,那平稳底下压着的冷意。对方似乎是有备而来,言语间带着软钉子。

忽然,季沉踢了踢他的小腿,力道不重,却充满不容置疑的意味。“去,书房左边第二个抽屉,把那个黑色文件夹拿来。”

这是要支开他。有些话,不能当着他的面说。

谢寻低低应了声“是”,起身。膝盖因为久跪有些发麻,他极力维持步伐平稳,走向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身后那些意味不明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背脊上。

二楼很安静,隔绝了楼下的虚与委蛇。他走到书房门口,手握住黄铜门把手,冰凉的触感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侧身,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短暂地闭上了眼。

胸腔里堵得厉害。

他想起一年前,也是在这样的一个宴会后,季沉把他按在满是酒气的沙发上,咬着他的耳朵,声音又沉又哑,说明使是他养的一条狗,也不准对别人摇尾巴。那时的季沉,眼里有某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比平时冷冰冰的样子更让人窒息,却也……更真实。

文件夹很快找到。谢寻拿着它,走下楼梯。客厅里的气氛似乎比刚才更紧绷了些。季沉坐在原位,神色如常,但他对面的那个胖男人,额角却有点亮晶晶的,是汗。

谢寻走近,躬身,将文件夹递过去。就在季沉伸手要接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个一直站在胖男人身后、像个背景板的高大保镖,突然暴起!不是冲向季沉,而是直接扑向谢寻,手中寒光一闪,竟是一把匕首,直刺谢寻心口!这一下变起仓促,谁都没想到目标会是谢寻这个“玩意儿”!

电光石火之间,谢寻根本来不及思考。或许是身体的本能,或许是某种深植于骨髓、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指令,他非但没有躲,反而猛地侧身,用自己的整个后背,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季沉面前!

“噗——”

是利刃刺穿皮肉的闷响。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喧嚣的世界瞬间失声。

剧痛迟了半秒才海啸般席卷而来。谢寻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冰冷的金属在自己身体里搅动的轨迹。他踉跄一步,撞在季沉身上。

季沉接住了他。

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震惊,以及某种更汹涌、更陌生的情绪,在里面疯狂翻腾。谢寻看到他向来修剪整齐的指甲因为用力而掐进了文件夹的硬壳,手背青筋暴起。

“你……”季沉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保镖被季沉的人迅速制伏,现场一片混乱。尖叫声,呵斥声,桌椅翻倒的声音。谢寻却觉得那些声音很远。视野开始模糊,只有季沉的脸是清晰的。他看到季沉低下头,看着插在他后背上的匕首,看着迅速泅开的鲜血染红了他昂贵的西装外套。

真疼啊。谢寻想笑一下,却只是扯动了嘴角,咳出一口滚烫的液体,顺着下巴滴落。是血。

季沉的手臂箍得很紧,几乎要勒断他的骨头。他听到那个从来冷静自持、连发怒都克制得体的男人,用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近乎失控的声音在他耳边低吼,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谁让你挡的!谢寻……我要的是你的鲜活!不是你的命!”

鲜活?

谢寻涣散的目光聚焦在季沉剧烈起伏的胸膛上。他想,季沉,你知不知道,你亲手把我最后那点鲜活,早就一点一点,磨没了。挡这一下,不过是……习惯使然。或者说,是另一种形式的……解脱。

他努力牵起嘴角,想给他一个像往常那样、即使带着伤也要故作轻松的笑,可涌出的血沫让他呛咳起来。

“可…可是先生……”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气泡音,断断续续,“你亲手……掐灭了……最后一道啊……”

季沉的身体猛地一震,箍住他的手臂僵住。

谢寻再支撑不住,眼前彻底黑了下去。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的感觉是滴落在脸上的液体,温热的,带着季沉身上熟悉的、冷冽的木质香气。

……是错觉吧。季沉那样的人,怎么会哭。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手术灯亮得晃眼,然后熄灭。

走廊冰冷的灯光下,季沉站在那里,定制西装上大片暗红的血迹已经干涸发硬,像一块丑陋的烙印。他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指关节因为过于用力而泛出青白,细微地颤抖着。

医生摘下口罩,脸上是疲惫和一丝如释重负:“季先生,手术很成功,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

季沉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他推开试图搀扶他的助理,一步步走向被推出来的移动病床。

床上的人脸色苍白得像纸,呼吸微弱,鼻翼插着氧气管。季沉的目光死死锁在那张脸上,曾经飞扬跋扈、总是带着不服输光芒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

他伸出手,想要碰一碰那张脸,指尖却在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悬停在半空,颤抖得更加厉害。最终,他一把攥住了那只从白色被单下滑出的、同样冰凉的手。手背上还有干涸的血迹,是他自己的,或许……也有谢寻的。

他俯下身,额头几乎要抵住两人交握的手,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哀求的破碎:

“我要的是你的鲜活……不是你的命……听见没有?谢寻……”

回答他的,只有监护仪器规律的、冰冷的滴答声。

而那句带着血沫的、轻飘飘的指控,却像最锋利的针,一遍遍在他耳膜深处回响——

“你亲手掐灭了最后一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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