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尘影

阿尘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云澜的床上。他坐在床边，正用帕子擦拭她嘴角的血迹，眼神温柔得不像他。

“你醒了。”他声音很轻。

“盗修……”

“都解决了。”他顿了顿，“你刚才用的，是霜月引，是霜月佩的本命神通，需以精血催动，极为耗费修为。你灵力低微，强行使用，会伤及根本。”

阿尘这才感觉到身体的虚弱，像被掏空了一般。她看着云澜：“你早就知道？”

他点了点头：“霜月佩是我师门的宝物，传闻能引月华之力，冰封万物。只是百年前遗失，没想到会被你捡到。”

“你的师门……”

云澜沉默片刻，缓缓道：“我来自昆仑墟，是墟主座下大弟子。三年前，我为争夺墟主之位，修炼禁术，走火入魔，误伤同门，被逐出师门，一路被追杀至此。”

阿尘愣住了。她没想到，眼前这个清冷如月的人，竟有如此不堪的过去。

“那你胸口的伤……”

“是被我师弟所伤。”云澜的声音带着几分苦涩，“他如今是昆仑墟的新主，视我为眼中钉，必欲除之而后快。”

阿尘看着他苍白的脸，忽然很心疼。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胸口的绷带：“疼吗？”

他握住她的手，那双手冰冷，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不疼。”

从那以后，云澜不再对阿尘隐瞒什么。他告诉她，昆仑墟是天下第一仙门，门规森严，为了争夺权力，同门相残是常事。他曾以为力量能解决一切，直到走火入魔，才明白自己失去了什么。

“那枚霜月佩，原是我师妹的。”云澜看着窗外的月光，“她叫月瑶，是我在昆仑墟唯一的朋友。百年前，她为了护我，被心魔所伤，魂飞魄散，只留下这枚玉佩。”

阿尘的心轻轻一颤：“所以，你看到我用霜月引，才那么惊讶？”

“嗯。”他点头，“月瑶的霜月引，温柔如水，而你的……带着股韧劲，像青崖山的野草。”

阿尘笑了，她觉得，这是云澜对她最好的夸奖。

九转还魂丹炼成了。阿尘将丹药交给赶来的师父，师父看着丹药，又看了看云澜，忽然叹了口气：“尘儿，你与他缘分已尽，让他走吧。”

阿尘知道师父的意思。云澜是昆仑墟的弃徒，身份敏感，留在药王谷只会给谷里带来麻烦。她看着云澜，眼圈红了：“你要走了吗？”

云澜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凝霜剑，递给她：“此剑送你，若遇危险，可凭它自保。”

阿尘接过剑，剑身冰凉，像握着一块寒冰。她咬着唇，说不出挽留的话。

云澜看着她，忽然伸手，轻轻拂去她脸颊的泪痕：“阿尘，等我处理完身后事，定会回来找你。”

他的指尖很凉，却烫得阿尘心头发颤。她用力点头：“我等你。”

云澜走的那天，青崖山的雾很浓。阿尘站在崖边，看着他的白影消失在云海深处，手里紧紧攥着凝霜剑，直到雾水打湿了衣襟，才缓缓转身。

药庐的炉火烧得依旧旺，只是身边，少了那个白衣胜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