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魔法史的安眠曲

草药课在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气息中愉快地结束了。薇莉亚、汉娜和希格一起将工具收拾干净，他们的白鲜幼苗被整齐地排列在温室一角，等待着下次课的照料。

“再见，希格。”汉娜爽朗地朝那个苍白的拉文克劳男孩道别。

希格飞快地瞥了一眼薇莉亚，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再见。”说完，他便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迅速转身汇入了拉文克劳的队伍中，那及肩的深棕色头发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他好像很害羞。”汉娜评论道。

薇莉亚看着希格消失的方向，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纯粹的困惑，慢吞吞地说：“他扶花盆，扶得很稳。”

两个女孩说说笑笑地回到城堡，走向礼堂准备享用午餐。刚踏进喧闹的礼堂大门，一个熟悉的声音就叫住了她们。

“薇莉亚！汉娜！”

赫敏·格兰杰快步走了过来，她蓬松的棕色头发似乎因为气愤而显得更加蓬松了。她身边跟着一脸尴尬的哈利和闷闷不乐的罗恩。

“你们绝对想不到今天早上发生了什么！”赫敏的语气又快又急，带着明显的恼怒，“魔咒课！他们俩——”她用力指了指哈利和罗恩，“——不仅迟到了，还在课堂上和那个马尔福吵起来了！”

罗恩涨红了脸，嘟囔着：“是马尔福先挑衅的！他嘲笑哈利的眼镜……”

“但那不是在课堂上吵架的理由！”赫敏不容置疑地打断他，“弗立维教授都被惊动了！这简直太不象话了！而且你们的漂浮咒练习得根本不到位，我早就把理论部分背熟了……”

哈利站在一旁，耳朵尖红得发烫，他窘迫地试图为自己辩解：“我们不是故意的，赫敏，走廊里的楼梯突然自己移动了，我们才……”

“楼梯移动不是你们和马尔福互相发射纸飞机的借口！”赫敏抱着手臂，气呼呼地说。

薇莉亚听着赫敏连珠炮似的叙述和哈利的辩解，她眨了眨湛蓝的眼睛，消化了一会儿这些复杂的信息，然后慢吞吞地、无比认真地对哈利说：“会移动的楼梯……那它是不是，不想让你们上课？”

正在气头上的赫敏和试图辩解的哈利、罗恩同时愣住了。

哈利脸上的红晕褪去了一些，他看着薇莉亚那双清澈得没有任何杂质的眼睛，里面只有纯粹的好奇，完全没有赫敏那种恨铁不成钢的责备，也没有其他人的看热闹心态。他忽然觉得，和移动的楼梯比起来，跟马尔福吵架似乎确实有点……幼稚？

“呃……也许吧。”哈利忍不住顺着她的话想了想，那楼梯确实挺调皮的。

赫敏也被这个清奇的角度弄得一时语塞，满腔的怒火像是被戳了一个小洞，噗地泄掉了一些。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总之，你们下午的魔法史课最好别再出状况了。宾斯教授虽然……但课堂纪律还是要遵守的。”

“魔法史？”汉娜想起了课程表，“我们下午也和格兰芬多一起上魔法史！”

这个消息让哈利和罗恩精神稍微振奋了一点。

然而，下午的魔法史课，注定是一场对清醒意志的终极考验。

魔法史教室在城堡的二层，一间总是显得有些阴冷的房间。当薇莉亚和汉娜跟着赫奇帕奇的队伍走进教室时，格兰芬多的学生已经坐好了。哈利和罗恩朝她们挥了挥手。

上课铃响后不久，宾斯教授——霍格沃茨唯一的幽灵教授——直接从黑板后面飘了出来。他用一种单调、干巴巴、毫无起伏的声音开始照本宣科，讲述着妖精叛乱的细节。那声音如同催眠曲，又像是远处蜂群的低鸣。

不到十分钟，教室里就已经倒下一片。罗恩的脑袋一点一点，最终彻底趴在了桌子上；哈利强撑着在羊皮纸上划拉着什么，但仔细看会发现那只是一堆无意义的圆圈；就连赫敏，虽然努力睁大眼睛，但眼神也开始逐渐放空。

而薇莉亚……

她端端正正地坐在座位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看上去比任何学生都要认真。但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她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已经失去了焦点，长长的金色睫毛如同休憩的蝶翼，轻轻地、安稳地合拢了。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已经进入了深沉的睡眠。

宾斯教授那毫无波澜的嗓音，对她而言，仿佛成了最有效的白噪音，将她轻柔地包裹，带入了甜美的梦乡。她甚至微微歪着头，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满足的弧度，仿佛在梦里吃到了最甜的蜂蜜蛋糕。

坐在她旁边的汉娜努力抵抗着睡意，偶尔瞥见薇莉亚安详的睡颜，心里忍不住惊叹：怎么能有人连睡觉都这么好看，这么……理直气壮？

宾斯教授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讲述中，对台下学生们的各种状态视若无睹，继续用他平板的声音讲述着几个世纪前的陈年旧事。

当标志着下课的铁钟声“当”地响起时，大多数学生都如同被解除了石化咒，猛地惊醒。

罗恩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点可疑的水渍。哈利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薇莉亚，醒醒，下课了！”汉娜轻轻推了推身边的女孩。

薇莉亚的睫毛颤动了几下，那双蓝眼睛缓缓睁开，里面没有刚睡醒的迷茫，反而是一片清澈和满足。她轻轻打了个小哈欠，用带着睡意的、软糯的声音说：

“宾斯教授的声音……像妈妈摇篮曲。我睡得很好。”

汉娜：“……”

刚走过来的赫敏，听到这句话，看着薇莉亚那副天真无邪、仿佛刚刚进行了一场精神洗礼的模样，彻底没了脾气。她原本还想问问薇莉亚记没记下妖精首领的名字，现在看来……还是去图书馆自己查吧。

哈利和罗恩看着睡得脸颊红扑扑的薇莉亚，再对比一下自己听得头昏脑涨却一无所获的状态，突然觉得，或许这才是上魔法史课的正确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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