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莉亚正梦见自己躺在一个巨大的蛋挞上,周围都是会跳舞的草莓。突然,一阵摇晃把她从这片甜蜜中拽了出来。
“薇莉亚……醒醒……该起床了……”汉娜的声音带着睡意,却坚持不懈地推着她的肩膀。
薇莉亚把脸更深地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发出模糊的咕哝声:“……草莓塔……还没吃完……”
“再不起床,就要错过早餐了!”汉娜使出了杀手锏。
这句话像一道清醒咒,击中了薇莉亚。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那双湛蓝色的眼睛终于迷茫地睁开,里面还氤氲着未散尽的睡意。
她坐起身,金色的长发乱糟糟地披在肩头,像个精致却还没上紧发条的人偶。
在汉娜不断的催促和帮助下,薇莉亚终于迷迷糊糊地换好了校袍,洗漱完,跟着室友们走出了温暖的宿舍。公共休息室里已经有一些学生在活动了。
令新生们惊喜的是,塞德里克·迪戈里也在那里,他正和加布里埃尔级长说着话。
“早上好,”看到新生们出来,塞德里克转过身,脸上带着他那标志性的、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担心你们不熟悉去礼堂的路,正好顺路带你们一起去。”
新生们,尤其是几个小女生,脸上都露出了感激和些许羞涩的表情。薇莉亚则还在和最后一个瞌睡虫作斗争,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去往礼堂的路上,塞德里克自然地走在新生们旁边,偶尔指一下走廊两侧的画像或者岔路,温和地介绍着。
他的目光不时会落在那个金发睡得有些翘,眼神懵懂,像只还没完全清醒的小奶猫一样的薇莉亚身上,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在礼堂门口,塞德里克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跟着新生们一起走进了赫奇帕奇长桌。他很自然地坐在了薇莉亚旁边的空位上。
“昨晚休息得还好吗?埃文斯?”他拿起一片吐司,状似随意地问道。
薇莉亚正小口地喝着一碗牛奶燕麦粥,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蓝眼睛里带着一丝被关注到的茫然,然后才慢吞吞地回答:“……床很软。月光飞走了。”
塞德里克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月光”大概是她的猫头鹰,不由得失笑:“它会带着你父母的回信安全回来的,别担心。”他看着薇莉亚用勺子笨拙地试图叉起一根香肠,便顺手帮她将香肠切成小块,“第一节课是斯普劳特教授的草药课,就在城堡旁边的温室,很有意思,你会喜欢的。”
“嗯,”薇莉亚看着被切好的香肠,点了点头,认真地说,“谢谢你,塞德里克。你像……像会帮忙切香肠的太阳。”
坐在对面的汉娜差点把南瓜汁喷出来,努力憋着笑。塞德里克也是第一次收到如此奇特又真诚的“赞美”,他英俊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随即笑容更加温和了:“这是我的荣幸。”
早餐后,塞德里克果然如他所说,亲自领着这群一年级新生前往温室。穿过一片平整的草地,几间玻璃屋顶的建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就是这里了,第三温室。”塞德里克在门口停下,对薇莉亚和汉娜鼓励地笑了笑,“斯普劳特教授也是我们的院长,她非常和蔼。祝你们上课愉快。”
走进温室,湿润的泥土气息和各种植物的清香扑面而来。这里比想象中要大得多,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植物,有些还在轻轻摆动。赫奇帕奇的学生们和另一群戴着蓝色领章、应该是拉文克劳的学生已经等在那里了。
一位戴着打补丁的厚帽子、身材矮胖敦实的女巫站在前面,她面色红润,笑容可掬——正是波莫娜·斯普劳特教授。
“欢迎,孩子们!”她拍着手,声音洪亮,“今天,我们来认识一位温和又实用的小伙伴——白鲜!它对于治疗小伤口有奇效……”
斯普劳特教授讲解了白鲜的特性和处理注意事项,然后开始分组:“两人一组,每个花盆里都有几株白鲜,你们需要小心地将它们分开,并移植到新的小盆里,注意不要伤到根系……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的同学可以自由组合。”
汉娜立刻拉住了薇莉亚的手,组成了搭档。她们刚找到一个放着白鲜的花盆,一个略显迟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请问……这里还有人吗?”
她们转过头,看到一个拉文克劳的男生。他有着一头略显凌乱、长度及肩的深棕色头发,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似乎很少见到阳光。
他的五官十分清秀,甚至可以说是漂亮,但此刻却微微泛着红晕,浅褐色的眼睛有些害羞地躲闪着,不敢与她们直视。
“其他组好像都满了……”他小声补充道,声音很轻。
汉娜看了看周围,确实大家都已经组好了队,便爽快地说:“那我们一起吧!我是汉娜·艾博,这是薇莉亚·埃文斯。”
“我……我是希格。”男孩低声说,没有报出姓氏。他快速瞥了薇莉亚一眼,在对上她那双毫不掩饰、直直望过来的湛蓝色眼眸时,像被烫到一样立刻移开了视线,苍白的脸颊更红了。
任务开始了。汉娜负责将白鲜从旧盆里小心地取出来,薇莉亚则准备将新的小盆装满土。希格安静地站在一旁,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希格,”薇莉亚忽然抬起头,看着他,用她那标志性的、认真的慢语调问,“你的手,可以帮我们扶着这个吗?它总是想逃跑。”她指的是那个空的小花盆。
希格怔了怔,连忙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花盆。他的手指修长,也很苍白。
“谢谢。”薇莉亚说完,便开始认真地往盆里填土,动作虽然慢,却异常专注。
汉娜将分好的一株白鲜递过来,薇莉亚接住,小心地将其放进盆里,然后用小手轻轻压实周围的土壤。整个过程中,希格就一直默默地扶着花盆,浅褐色的眼睛偶尔会飞快地抬起来,看一眼薇莉亚在温室阳光下仿佛在发光的金色睫毛和专注的侧脸,然后又迅速垂下。
“好了。”薇莉亚种好了属于她的那一株,轻轻拍了拍泥土,对着那株小小的绿色植物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
希格看着她的笑容,扶着花盆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他感觉这间充满植物生命力的温室,似乎比平时要热一些。
“你们配合得不错!”斯普劳特教授巡视到他们这一组,高兴地说,“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的友谊,就像白鲜一样,温和而有益!每人为自己学院加两分!”
汉娜高兴地欢呼一声。薇莉亚也弯起了眼睛。希格则微微低下头,唇角似乎勾起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浅浅的弧度。这节草药课,似乎比他预想中要有趣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