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晨曦中驶入西北的一座小镇,找了家干净的民宿住下。连日赶路加上昨夜的阴兵借道,几人都有些疲惫,便决定先休整半日,再打听墨渊的踪迹。
民宿的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槐树,树荫下摆着石桌石凳。白倾倾端着刚泡好的茶出来,先给坐在桌边的冥王递了一杯:“冥渊先生,尝尝这个,本地的茯茶,味道很特别。”
“多谢。”冥王接过茶杯,指尖与她相触,感受到那抹熟悉的暖意,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白倾倾又给随后出来的陆承宇端了一杯,笑着说:“师尊,您也尝尝。”
陆承宇接过茶,目光却落在冥王与白倾倾刚才相触的指尖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几日,倾倾对“冥渊”的态度太过自然亲昵,尤其是经过昨夜那事,更是处处透着关心,让他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听说镇上有个百年老店,卖的羊肉泡馍很地道。”白倾倾挨着陆承宇坐下,兴致勃勃地说,“等下我们去尝尝好不好?”
“好。”陆承宇点头,语气尽量保持平和,可目光扫过对面的冥王时,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冥王像是没察觉到他的目光,慢条斯理地品着茶,偶尔与白倾倾说上几句关于茶叶的话,举止从容,却总能恰到好处地回应她的话题。
白景墨和楚钰端着茶站在廊下,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啧啧,”白景墨用胳膊肘碰了碰楚钰,压低声音笑道,“陆承宇这脸色,跟打翻了醋坛子似的。”
楚钰忍着笑,点头道:“确实有点。不过也难怪,倾倾对那位冥渊先生,确实太亲近了。”
“你说那冥渊到底什么来头?”白景墨挑眉,“能让阴兵绕着走,还会用幽冥火,我怎么觉得……有点像传说中的那位?”
楚钰眼神微动:“别乱说,那等存在,怎会轻易来人间。”话虽如此,心里却已有了七八分猜测。
两人正低声说着,就见白倾倾起身,走到冥王身边,指着他长衫上沾的一点灰尘:“先生,你衣服上有点脏,我帮你拍掉吧。”
说着,她便伸出手,轻轻拂过他的肩头。
陆承宇握着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冥王低头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中微动,没有躲闪,任由她动作,甚至在她拍干净灰尘后,轻声道了句“多谢”。
“噗——”廊下的白景墨没忍住,差点笑出声,被楚钰一把捂住了嘴。
白倾倾浑然不觉,拍掉灰尘后又坐回陆承宇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等下去哪里逛,丝毫没察觉到身边两人之间那无声的暗流。
陆承宇听着她的话,时不时应一声,可目光却总忍不住飘向对面的冥王,见他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心里的醋意更浓了。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冥渊”目前看来并无恶意,可看到倾倾对别人如此亲近,就是控制不住地在意。
“对了,冥渊先生,”白倾倾突然想起什么,看向冥王,“你好像对各地的风物很熟悉,等下能不能给我们当个向导?”
“乐意之至。”冥王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纵容。
陆承宇放下茶杯,淡淡开口:“不必了,我已经查好路线,跟着导航走就行。”
白倾倾愣了一下,看向陆承宇:“可是导航哪有当地人熟悉……”
“我刚才问过民宿老板,路线很清楚。”陆承宇打断她的话,语气不容置疑,“而且,冥渊先生是客人,哪能让他当向导。”
白倾倾被他突如其来的强硬弄得有些懵,眨了眨眼,没再说话。
冥王看着陆承宇紧绷的下颌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遮住了嘴角的笑意。原来这位仙尊转世,吃起醋来是这副模样。
廊下的白景墨和楚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这下有意思了。”白景墨低声道。
“别笑了,小心被发现。”楚钰拉了拉他,示意他收敛些。
陆承宇像是察觉到他们的目光,抬头朝廊下看了一眼,眼神锐利。白景墨和楚钰连忙转过身,假装看风景,肩膀却因为憋笑而微微颤抖。
陆承宇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白倾倾,语气放缓了些:“等下我带你去买镇上的剪纸,很有特色。”
“真的?”白倾倾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眼睛亮晶晶的,“太好了!我早就想收集各地的手工艺品了!”
见她重新笑起来,陆承宇心里的那点醋意才稍稍散去,可看向冥王的目光,依旧带着一丝警惕。
冥王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觉得有趣。千年前那个清冷出尘的玉珩仙尊,转世后竟多了这么多鲜活的情绪,倒是比从前更像个“人”了。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既然陆先生已有安排,那我就先回房整理一下,等下再汇合。”
“好。”白倾倾点头,目送他回房。
陆承宇看着冥王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收回目光,低头对身边的白倾倾说:“以后离他远点。”
“啊?”白倾倾一脸茫然,“为什么呀?冥渊先生人很好啊。”
陆承宇语塞,总不能说自己吃醋了,也不能贸然揭穿冥王的身份,只能含糊道:“他……身份不明,还是小心些好。”
白倾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再追问。
廊下的白景墨和楚钰再也忍不住,捂着嘴轻笑起来。
看来这西北之行,除了寻找墨渊,怕是还有不少“好戏”要看了。而这场因醋意引发的暗流,也让原本紧张的行程,多了几分意想不到的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