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反复拖过,在碎石间磨出一道浅沟。
“有通道。”


“什么?”
“井底有通道。”

“那些脚印进去之后没出来。”

“是因为人从底下走了。”

她把尼龙绳一端系在井口旁边那棵粗柏树的根部,用力拽了两下确认牢固,然后把另一端绑在自己腰间。
“我先下。”

“江照,你在我之后。”

“红砂,你最后下来,把绳子收好。”


“不用我断后?”
“你手上有伤,万一滑了没人拉你。”

云渡没有再多说,翻身跨进井口,踩着凹凸不平的井壁一寸一寸往下放。
井壁比她想象的更滑,靴底几次擦过青苔,全靠手臂力量稳住重心。
双脚触到井底碎石的时候,她站定,弯腰用手电照了照那道光滑的拖痕。
“找到了,有缝。”

她侧过身,肩膀贴着石壁,慢慢挤进那道缝隙。
走了大约两三米,狭窄的通道豁然开朗,她站在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入口处。
溶洞不大,大约三四米见方,地面比井底干燥,铺着细碎的沙土。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腥气,像是什么动物长期待在这里留下的味道。
她用手电扫了一圈,目光忽然定住了。
溶洞靠里的角落,一堆干草铺成的窝上,放着一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
正是炎老头背的那只。
“红砂,你下来看看这个。”

炎红砂从井口下来,挤进缝隙,看到那只帆布包的瞬间,膝盖一软,单膝跪地伸手去够。
云渡按住了她的肩膀。
“别急,先看看周围。”

炎红砂把手缩回来,攥了攥拳头,强迫自己站起来,用手电照了一圈溶洞。
洞壁上有人工凿过的痕迹,那些凿痕深浅不一,有些已经长出了新的苔藓,但最靠近干草窝的那一片壁上,有一片崭新的抓痕。
像是指甲在石壁上反复抓挠留下的,五道为一组,密密麻麻,看得出挣扎的力道。

“他被拖到这里来过。”

“那个人影......”

“就是把他从井底带走的。”
云渡用手电照着抓痕仔细看了几秒,然后转身沿着溶洞唯一一条向深处延伸的通道往前走。
大约走了百来米,前方忽然透出一片微弱的橘黄色光。
她放慢脚步,贴着洞壁摸过去,在一个转角处停下来,侧过头,用一只眼睛往外看。
通道尽头是一个更大的地下空间,顶部有一道裂缝,月光从那里漏下来,照在中央一块平坦的大石头上。
石头上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人,大约四十岁上下的模样,头发灰白,乱蓬蓬地披散在肩上,脸上布满泥垢和干涸的暗色痕迹。
她穿着一件破烂的黑色褂子,光着脚,脚掌上有厚厚的茧,像是常年在山石间行走磨出来的。
她手里正拿着一块东西在啃。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