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照放慢车速,沿着土路缓缓往前滑。
村口没有路灯,只有几户人家门口挂着的昏黄灯泡,照着门前一小片空地。
“停一下。”

云渡忽然开口,江照一脚刹车踩住,车子停在路边一片树影下面。

“怎么了?”
云渡的目光落在右前方不远处,一座土坯院子的门虚掩着,院子里有光从窗户里透出来。
院门口确实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歪斜地长着,枝丫伸得老远。
“那应该就是周家。”


“灯还亮着,有人。”
几个人从车上下来,脚步放轻了。
云渡走在最前面,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门轴发出低沉的吱呀声。
院子里很安静,窗台上摆着几盆蔫了的花,墙角堆着干柴,一口铁锅倒扣在灶台旁边。
堂屋的门关着,窗帘拉了一半,暖黄色的光从另一半透出来。
云渡走过去,刚要敲门,门从里面开了。
一个中年女人站在门后,穿着旧棉袄,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一双眼睛浑浊而疲惫。
她看见门外站着这么多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你们......找谁?”
云渡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向她身后的堂屋。
屋里的光线昏黄,一张老式的八仙桌靠墙摆着,桌上有一碗没喝完的粥,旁边放着一双筷子。
几人站在门外,夜风从山坳里灌过来,带着潮湿的泥土气和草木腐烂的味道。
那中年女人扶着门框,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警惕像一层薄霜,覆盖着她疲惫的面容。

“大姐,我们是从丽溪过来的,走夜路,车在前面抛锚了。”

“这段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想跟您借宿一晚。”

“给钱也行。”
那女人没立刻答话,又打量了他们一圈,目光尤其在罗韧和曹严华身上多停了两秒,才侧开身子。

“先进来说吧,外头凉。”
堂屋里头不大,一张老式八仙桌靠墙摆着,桌上那碗粥还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旁边放着一碟咸菜,筷子搁在碗沿上,像刚放下不久。
墙角立着一台老旧的电视机,盖着一块灰蓝色的布,桌面上有一部座机电话,没有手机,旁边的木头柜子上摆着一个相框,照片里是一个男人和一个男孩,穿着旧式中山装和校服,两个人都笑得拘谨。
女人让他们坐了,自己去灶间又烧了一壶水,拎出来给每人倒了一杯,动作很慢,带着一股子习惯性的利落。

“家里没什么好茶,将就喝点热水。”
云渡接过杯子,手指碰了碰杯壁,水温刚能入口。
她一边道谢一边目光迅速扫了一圈,没看见任何木代来过这里的痕迹。
但她注意到灶台边的窗台上搁着一只搪瓷杯,杯沿上印着一枚淡淡的粉色唇印,不像是这女人会用的颜色。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