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汪藏海离去后不久,一阵极轻的叩门声响起。
青莲“先生,您要的安神茶。”
谢宁枝“进来。”
青莲端着茶盘步入,小心地瞥了一眼谢宁枝。
她虽不知具体发生何事,却能感觉到室内凝重的气氛和先生身上不同以往的冷冽。
谢宁枝“放下吧。再去查三个人,务必谨慎。”
谢宁枝“平津侯府幕僚之首,杨真。侯府侍卫统领,瞿蛟。还有,钦天监监正,褚怀明。”
青莲“是,先生。”
明夜子时,城南枯榕寺。
这寺庙早已荒废多年,断壁残垣,枯藤缠绕,唯有殿前一株巨大的、早已死去的榕树张牙舞爪地立着,在惨淡的月光下投下狰狞的阴影。
谢宁枝一袭黑衣,如同融入了夜色,悄无声息地落在破败的大殿内。
殿中蛛网密布,尘埃堆积,汪藏海却早已等候在此,正负手望着那尊残缺的佛像,仿佛在欣赏什么绝景。
藏海“先生很准时。”
谢宁枝“大师邀约,岂敢怠慢。”
谢宁枝走到他身侧,目光同样落在那佛像上。
谢宁枝“大师可知,这佛为何失了半边面容?”
藏海“据说是前朝战乱时,被流箭所伤。可见这世间,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汪藏海转过身,月光勾勒出他半明半暗的脸庞,眼神深邃。
藏海“闲话少叙。青囊先生既已坦诚,藏海亦当投桃报李。”
藏海“庄芦隐能稳坐钓鱼台,权倾朝野,靠的并非一己之力。其麾下有三大支柱,缺一不可。”
谢宁枝“愿闻其详。”
藏海“其一,幕僚之首,杨真。此人工于心计,老谋深算,其二,侍卫统领,瞿蛟。此人身手极高,是庄芦隐的拳。”
藏海“其三,钦天监监正,褚怀明。此人掌管天象历法,深得皇帝信任,是庄芦隐的舌,亦是连通内廷曹静贤的重要桥梁。”
藏海“扳倒此三人,如同断其手足,拔其牙舌,庄芦隐便成了孤家寡人,势力大打折扣。”
谢宁枝“正是此理。”
藏海“三人一体,牵一发而动全身。需寻其弱点,逐一击破。不知先生有何高见?”
谢宁枝沉默片刻,脑中飞速权衡。
汪藏海将此三人信息抛出,既是诚意,也是试探,试探她的能力和决心。
藏海“杨真智计百出,必然谨慎多疑,从其本身下手,难。”
藏海“瞿蛟武力强横,护卫森严,强攻不易,且易打草惊蛇。”
藏海“褚怀明天官身份特殊,常居深宫钦天监,看似超然,实则与侯府关系隐秘,其弱点或许在于……他必须维持这种‘天人感应’的神秘与正确。”
谢宁枝“一旦天象预言出错,或他与凡俗权贵勾结之事暴露,圣眷必失。”
藏海“先生见解独到。那杨真与瞿蛟呢?”
谢宁枝“杨真之智,用于维护侯府权势;瞿蛟之勇,用于铲除侯府之敌。他们共同的根基,亦是弱点,在于平津侯本身,以及侯府的稳定。”
谢宁枝“若侯府内部先乱,后院起火,他们必自乱阵脚,方能寻得破绽。”
藏海“哦?如何让这侯府内部生乱?”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