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片刻后,谢宁枝起针,开具药方。
蒋襄似乎舒缓了些,道谢后便由丫鬟扶着去歇息。
管家再次出现,准备送客。
谢宁枝“且慢,方才为夫人行针,耗神不少,不知府上可否行个方便,容我在僻静处稍坐片刻,饮一盏清茶?不宜立刻受风。”
管家略一迟疑,但想到侯爷对这位神医的些许看重,便点头应允,引她到靠近书房的一间小客室。
炮灰“先生请在此稍候,奴才去备茶。”
待管家离去,客室内只剩谢宁枝一人。
她耳廓微动,确认四周无人,身形掠出客室,依据方才探针反馈,无声无息地潜至书房区域。
她的目光锁定在一面巨大的山水屏风之后。
指尖在墙壁上几处不起眼的凹凸处按特定顺序拂过,内力微吐。
咔哒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响动,屏风后的一块地砖悄然下沉,露出一段向下的幽深石阶。
密室!
谢宁枝心跳骤然加速,却立刻被强行压下。
她闪身而入,地砖在身后合拢。
密室不大,陈设古朴,更像是一间档案室。
正中一方紫檀木案,案上摊着几卷陈旧的书信和一幅地图。
谢宁枝的目光瞬间被案上一枚熟悉的家族徽记刺痛,那是谢家的标记,印在一封残破的信笺上。
她疾步上前,拿起那封信。
是父亲的笔迹,信是写给蒯家家主蒯铎的。
“……蒯兄,癸玺之秘,惊世骇俗,非祥瑞,实乃灾祸之源……吾等既已窥见,岂能坐视?”
“此物蕴含之力诡异绝伦,若落野心之辈之手,必致天下大乱,苍生涂炭……毁之,方为上策……”
“然庄芦隐、曹静贤似已察觉,近日府周多有窥探,恐事有不测……盼速决……”
谢宁枝的手微微颤抖,又迅速抓起另一份显然是平津侯庄芦隐手书的密函。
“……谢忱南、蒯铎冥顽不灵,竟欲毁坏癸玺!此乃天命所归之神器,岂容玷污!”
“曹公与我之意已决,务必截获癸玺……谢家若阻,格杀勿论……事后可推于流寇……蒯铎携玺潜逃,务必追击,夺回癸玺……”
还有一份来自掌印太监曹静贤的简短批复,字迹阴柔狠戾。
“……谢忱南已处置,蒯铎下落,继续严查。癸玺之力,必为你我所用……”
冰冷的真相如同淬毒的匕首,瞬间刺穿谢宁枝的心脏。
原来如此,竟是为此。
谢家和蒯家因发现了名为癸玺的神秘物件蕴藏的可怕力量,欲将其毁去以免祸乱天下。
而平津侯庄芦隐、掌印太监曹静贤,还有那密信中提及却未具名的另外一人,贪图癸玺的力量,遂对两大家族下了毒手。
父亲谢忱南被曹静贤杀害,而癸玺则被及时察觉不对的蒯铎带走,至今下落不明。
谢家满门,竟是因为这般缘由,成了贪婪与权力欲望下的牺牲品。
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五年蛰伏的冰冷杀机在体内疯狂咆哮。
她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陷入掌心,剧烈的疼痛让她维持住最后一丝清明。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