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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

待罪赦免

伊熏再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偏过头,床边坐着一个人,是父亲。低头一看,发现伊芽也在,干脆坐地板上,上半身趴在床上了,结果看到凌弈不知道咋搞的,侧躺在床的最下面,背对着他,脊背随着呼吸起伏。

他想把人踹下去。但他也不想动了。

他有点嫌,然后扫过整个卧室,黎明翘着二郎腿躺沙发上睡着,金漾漾趴在沙发扶手上睡,头发散了一脸。

那个流氓舅舅半靠在窗边的躺椅上,一条腿搭在扶手上晃来晃去,嘴里还叼着半个没啃完的果子,已经睡着了,果子差点从嘴角滑出来。伊熏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屋里横七竖八躺了一堆人,像打完仗没来得及收拾的战场。伊简坐在最靠床的椅子上,头微微歪着,手还搭在床沿上,离伊熏的手很近。他从来没见父亲睡得这么沉过。

砾狗更是厉害,靠门框上睡。

不理他们就是了。

心里杂念一点都没有了,他现在整个人很放松,莫名的安心。视线瞧向窗外的景色,月色正浓,漫天星星,明月高照,一片祥和。

真是的,接受个神的要费这么大的劲??这些神明简直是找揍,如果能见到这些神明真身,哪怕死他也要上手扔一拳先。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这次半夜醒来,他没有感到一点困了,愣是睁着个眼,一直到了天亮,又不知道怎么的,睡了过去。

是梦。

“畜牲!畜牲!!你这个孽障!!!”一个模糊不清的人脸,用颤抖的剑指着自己,嘴里不停的咒骂他,然后往前走了一步,剑穿了肉。

“师哥,我们这样真的好吗?”

“我将永远追随师哥!”像是某个少年灿烂的笑容。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身体怎么样?舒服很多了吧?”伊熏迷迷糊糊应了一声,也不知道自己在应谁。眼皮沉得像灌了铅,睁不开,但意识已经慢慢浮上来了。有人在他额头上摸了一下,那只手很暖,指腹有薄茧,是父亲的手。

“不烧了。”伊简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吵醒谁。伊熏想说本来就没烧,但喉咙干得像砂纸,一个字都挤不出来。有人在旁边走动,轻轻的,端着什么东西,水声。然后是杯盏放在桌上的细响。

“让他睡吧。”另一个声音,单痕的,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死不了就行。”伊简没接话。门开了又关,脚步声远了一些。伊熏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梦境的感觉更强烈,更真实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到床尾了。金色的,暖暖的,在被子上一晃一晃的。伊熏睁着眼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撑着自己坐起来。浑身酸,像被人拆开又重新装了一遍,但比昨天好多了,至少不疼了。

床边没人了。父亲不在,伊芽不在,黎明和金漾漾也不在了。只有床头柜上那杯水还在,旁边多了一碟点心和一小碗粥,粥还冒着热气。

还真饿了。

伊熏把被子掀开,下身喝粥。睡了这么长时间,身体软绵无力的。

说是喝,其实就是端着碗往嘴里倒,几口就见了底,粥稠得挂在碗壁上,他用勺子刮了两下,刮不干净,也就放下了。点心他看了一眼,没动,端起床头那杯水喝了两口,杯子搁回去,发出一声轻响。

他坐在床边,穿着那件皱巴巴的白衣,头发乱糟糟的垂在脸侧。地上还放着那双鞋,他懒得穿,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凉丝丝的,从脚底板往上窜,一直窜到小腿。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腿有点软,但不至于走不动。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风灌进来,带着外面的气味——泥土、青草、还有不知道谁家在烧什么东西的烟味,混在一起,说不上好闻,但很真实,感觉整个人跟重生了似的。

外面的小侍女端着药打开门,手一抖,东西差点撒掉了:“大少爷醒了!大少爷醒了!”

伊熏嫌吵,捂住了耳朵,皱着眉问了一嘴:“我睡了多久?”

“十几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