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一手叉着腰,另一手指了指笼子:“那些狼就是从这出来的,笼子没有任何损坏,不是被狼撞开的,就是有人刻意为之。”
调查庭派来的调查员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摸了摸门栓断裂的位置,站起身,看向大海:“所以你认为是人为?”
“我只是说出我看到的事实。”大海脸色不太好,“这片训练区归我管,出了事我不推,但我得把话说清楚。”
调查员点点头,没再多问,在本子上记了几笔,然后看向被叫到一旁的奥罗拉。
“奥罗拉讲师,事发时您在场边观摩。您看到什么异常没有?”
奥罗拉站得笔直,声音平板:“我在观察学生阵型,没注意兽栏方向。”
调查员又问了几个教习官,回答大同小异:事发突然,都在喊学生,没看清怎么开始的。
这件事被传到了学院外面。平民区的集市上,菜贩子和主妇们交头接耳;内城的茶室里,贵族们压低了声音交换眼神。
“听说了吗?神殿学院出了事,死了两个学生。”
“被狼咬死的。那学院不是有教习官看着吗?怎么让狼跑出来的?”
“谁知道呢。反正死的不是贵族家的孩子,听说就是普通人家送进去念书的——那种名额本来就不多,这下好了,人没了,名额也空出来了。”
伊熏靠在医疗室门框,盯着那个就这么点皮毛伤的伊芽,撇撇嘴。
怎么总是玩不死呢,他想。
凌弈靠边站着,明显看到了伊熏脸上那啥感觉也没有了的表情,心里有点发毛。他没做好,伊芽那贱民都是皮外伤,所以熏哥没觉得他做好了。
砾小哥也站在旁边,这个时间点学院已经放学了,但伊熏还想看看伊芽伤的昨样,没想到跟着伊熏到医疗室的时候,伊熏看了一眼,就一直盯着不动了。
凌弈突然推开正在检查伊芽伤口的医疗员,赶紧给伊芽扇了几巴掌,医疗员都急坏了,伊芽也被打懵。
医疗员想拦着,凌弈像是越打越起劲,他感觉伊熏的视线一定就落在自己的身上,拽着伊芽领子直揍。
“伊大少爷!太好了,您还在…我找您好久了…”一个很瘦小的,刘海盖住眼睛的男生气喘吁吁的。这个人是青进,切藓仁就教12名学生,他是其中之一。
他笑了笑:“这么急干什么?有什么事吗?”
青进喘了几下说:“仁老师叫您去调查庭。”
消息传到伊家时,伊简正在书房里看信。侍女禀报完,他只抬了下眼,问:“大少爷在哪?”
“回老爷,大少爷今早出门后就没回来,听说是……留在学院了。”
伊简没再说话,把信折起来放回信封。
柳姨在厨房里听到两个烧火的婆子嘀咕,手里的汤勺差点掉进锅里。她扶着灶台稳了稳神,把汤盛出来,让侍女端去给伊简。
她想了想,突然又叫住刚推门的侍女:“算了,还是我来吧。”侍女退出去后,柳姨端着汤站在书房门口,深吸了口气才抬手敲门。
“进。”
她推门进去,伊简正低头看什么东西,听见脚步声抬眼,见是她,目光在她手里的汤碗上停了一瞬,又落回她脸上。
“怎么亲自端来了?”
柳姨把汤放到桌边,却没走。她垂着眼,手指在托盘边缘捏了捏,声音压得很低:“简,芽芽和大少爷……这么晚都没回来,学院那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伊简看着她,没立刻回答,起身抱住她。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烛火跳了一下。
“是出了点事。”伊简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有两个低年级学生没了。伊熏和伊芽都没事,暂时留在学院配合调查。”
她站着没动,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没事就好,我很担心他们…”
伊简看了她一眼,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放下。
“回去歇着吧。”他说,“芽芽那边,有消息我会让人告诉你。”
柳姨低下头,应了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