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馐宴前民声沸，罪臣伏法震宫闱

天刚蒙蒙亮，永璇、永琪、尔康、萧剑便分头出发。永璇去了城郊，在一处隐蔽的庄子里找到囤积的赈灾粮 —— 粮袋上还印着 “乾隆二十七年赈灾专款” 的字样，却被方式舟锁在粮仓里，粮囤旁甚至堆着发霉的杂粮，显然从未分发过；永琪和尔康在城内商户处查到，方式舟以 “军需” 为名，强征了商户八成存粮，还逼得几家粮铺关了门；萧剑则潜入府衙，抄出了方式舟苛捐杂税的账目，上面密密麻麻记着 “每亩地加征三两银”“盐税翻倍” 的条目，墨迹还未完全干透。四人会合时，身后还跟着十几个灾民 —— 都是被方式舟逼得卖儿鬻女的农户，听闻能面见皇上诉冤，便跟着来了。​

此时驿站的正厅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红木圆桌摆满了山珍海味：红烧肘子油光锃亮，皮酥肉嫩的汤汁顺着盘沿往下滴；银碗里的燕窝羹飘着桂花，绵密的燕丝在汤里轻轻晃荡；清蒸鲈鱼卧在碧玉盘中，鱼眼圆睁，鱼身上淋着琥珀色的酱汁；连佐餐的小碟都是酱鸭舌、卤鹿筋这类寻常百姓见都见不到的吃食。山东地方官躬着腰，手里捧着个白瓷汤盅，小心翼翼地送到乾隆面前，脸上堆着谄媚的笑：“皇上，这是方大人特意让人炖的鹿尾汤，补身子。只是山东地界偏远，食材比不上宫里的精细，还请皇上恕罪。”​

乾隆坐在主位，指尖捏着玉筷，却没动一下。他眼前总晃着昨日灾民吃观音土、妇人以血喂婴的画面，这满桌珍馐在他眼里，竟比毒药还刺眼。​

小燕子坐在永琪的空位旁，看着桌上的肘子，攥紧了筷子，指节泛白。她想起昨日那个吃观音土的老农，想起被踩死的小女孩，发出重重的叹息。紫薇拉了拉小燕子的衣袖，示意她冷静，可她自己的脸色也白得吓人，目光落在那碗燕窝羹上，轻声道：“这些食材，够一户灾民吃半年了。”​

老佛爷坐在一旁，没见过灾民的惨状，只觉得小燕子失了规矩，拿起汤匙舀了勺燕窝，慢悠悠道：“小燕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闷闷不乐的？这鹿尾汤炖得不错，你也尝尝。” 皇后也附和着：“是啊，方大人一片心意，别辜负了。” 令妃见小燕子眼圈发红，柔声劝道：“小燕子，多少吃点，一会儿永琪他们回来，该担心了。”​

小燕子拿起筷子又放下，“啪” 的一声响在安静的厅里格外刺耳：“我吃不下！我实在是吃不下！”

​

乾隆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好了，不想吃就不吃。” 他没解释原因，老佛爷看他脸色不好，也没再追问，只是疑惑地扫了眼空着的几个座位：“永琪、尔康、永璇怎么还没回来？这都正午了。”​

站在一旁的福伦赶紧躬身回话：“回老佛爷，几位公子一早出去办事，许是路上耽搁了。”​

老佛爷问：“这到这是怎么回事啊？”

乾隆见老佛爷疑惑，便回答道：“老佛爷，朕不能再瞒您了，朕是皇帝，您是太后，百姓的苦就是咱们的苦，您知道吗？咱们在这大鱼大肉，老百姓在吃树根树皮，甚至在用自己的鲜血去喂孩子去年赈灾的粮食，不知道发放到哪去了？”

话音刚落，厅外就传来脚步声 —— 永琪掀开门帘，身后跟着永璇、尔康、萧剑，

乾隆看他们回来问到：“让你们查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永琪道：“皇阿玛已经查明了，方式舟克扣赈灾粮，草菅人命，根本没有人知道赈灾粮食的事情，去年郑家村，几乎整个村子的人都活活饿死了”

永璇接着道：“皇阿玛，我们带了一些人回来，他们比我们有说服力，不过只怕惊扰了老佛爷”

乾隆答道：“让他们进来，老佛爷和朕都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再后面，是十几个破衣烂衫的灾民。那些人个个面黄肌瘦，衣服上打满补丁，有的光着脚，有的怀里抱着饿得哭不出声的孩子，一进门就被满桌的香味勾得直咽口水，，“扑通” 一声全跪了下来。​

“各位老爷夫人，赏口饭吃，我们实在活不下去了！”​

没等乾隆说话。那些灾民，立刻扑上去 —— 一个小孩抱着馒头，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噎得直翻白眼；一个老婆婆颤巍巍地抓着块肘子，眼泪掉在油乎乎的肉上；还有个汉子端起鹿尾汤，连碗底都舔得干干净净。汤汁溅在他们的破衣服上，他们却毫不在意，只怕慢一步就没了。​

老佛爷手里的汤匙 “当啷” 一声掉在桌上，晴儿忙搀扶着往后退去，她看着灾民狼吞虎咽的样子，脸色瞬间煞白 —— 她活了大半辈子，在宫里见惯了锦衣玉食，从未想过有人会饿到这般地步。皇后也捂住了嘴，眼神里满是震惊，之前附和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老佛爷见此柔声说：“大家慢慢吃，厨房里还有，都有都有，别噎着。”​

“都有？” 一个小女孩抬起头，嘴角还沾着馒头屑，“娘娘，真的还有吗？我娘说，我弟弟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老佛爷的眼圈红了，摸了摸小女孩的头：“有，都有。”​

这时，林剑押着方式舟走了进来。方式舟的嘴角青肿，衣服皱巴巴的，显然是被打过，原来是方式舟早上见势不妙想溜，却被永璇提前安排的林剑堵在后门，带到永璇面前时，永璇想起昨日灾民的惨状，忍不住上前踹了他一脚，又甩了两个耳光，骂道 “你也配当父母官”。

此刻方式舟见满厅灾民，又看乾隆铁青的脸，腿一软就跪了下来：“皇上！臣冤枉！这都是误会！”​

“误会？” 永琪把账本扔在他面前，“这上面的苛捐杂税，是误会？城郊粮仓里的赈灾粮，是误会？””​

方式舟的脸白了，再也说不出话来。乾隆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里满是怒火：“方式舟，朕让你治理山东，是让你为民做主，不是让你苛扣粮款、草菅人命！你可知罪？”​

方式舟磕着头，额头都磕出了血：“臣知罪！臣知罪！求皇上饶命！”​

乾隆冷笑一声：“饶命？那些被你饿死的百姓，谁饶过他们？”

他转身对侍卫道，“拖下去，就地正法！杀无赦！”​

侍卫上前架起方式舟，方式舟哭喊着 “皇上饶命”，却被拖了出去，立刻拉到菜市口斩首。

厅里静得可怕，老佛爷看着乾隆，声音有些发颤：这个方式舟真的是气死我了”​

乾隆点了点头，看向一旁的几个地方官，语气沉重：“朕本想将你们一并斩了，可斩了你们，谁来赈灾？”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朕给你们一次机会，限你们三日之内，将囤积的赈灾粮全部分发下去，再开仓放粮，若有半分欺瞒，立斩无疑！”​

“臣…… 臣遵旨！” 地方官们连忙磕头谢恩，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宫人开始收拾残局，灾民们吃饱了，被带去偏殿歇息，厅里终于安静下来。乾隆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阳光，忽然叹了口气：“若没有这趟南巡，朕永远不知道，京城的朱门酒肉，和山东的易子而食，竟是同一个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