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毒面罩的滤毒盒里,空气流通的声音格外清晰。我和阿凯踩着开裂的土地往前走,厚实的防化服裹得人密不透风,每走一步,靴底都要先碾过地上泛着灰白的枯草——这片被毒气侵蚀的土地,连风都带着股刺鼻的化学味。
出发前签自愿书的场景还在眼前,纸上的字不多,却重得压手:“自愿参与毒气清除行动,生死自负,功过留与后人评说。”没人逼我们来,可看着地图上标注的“高危污染区”,想到周边村落里那些中毒的村民,我们俩没犹豫,笔尖落下时,连手都没抖一下。
挖掘从正午开始,铁铲插进土壤时,能明显感觉到地下的僵硬。太阳越升越高,防化服里的温度像在烧,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痒得钻心,却没人敢抬手擦——我们都清楚,手套外沾着的土壤里,藏着能瞬间灼伤皮肤的毒素,哪怕只是指尖蹭到,后果都不堪设想。阿凯的呼吸声透过对讲机传来,带着粗重的喘息,却只说了句:“再挖深点,应该快了。”
突然,我的铲头碰到了硬物。心脏猛地一紧,我放慢动作,一点点拨开周围的土——先是看到墨绿色的金属外壳,接着是印在上面的腐蚀标识,再往下挖,几罐密封不严、正微微渗着淡蓝色雾气的散装毒气罐,也露了出来。
“找到了!”我对着对讲机喊,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防毒面罩后,视线落在那些狰狞的毒气弹上,后背的汗还在流,可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挖到它们,就离守住这片土地,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