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妒是最诚实的赞美,而我是个诚实的女人。”——向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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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汐的公寓俯视着江景,整面落地窗映出七月流火般的霓虹。
她开门时裹着丝质睡袍,头发湿漉漉地垂在锁骨,一张脸精致得像橱窗里的人偶——如果忽略她眼角那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向汐“姜记者?”
她倚着门框,目光像刀片在姜宁身上刮了一遍。
向汐“比照片上憔悴。看来谭惊鹊的事,让你没少熬夜。”
姜宁“向小姐。”
姜宁递出名片,向汐用两根指尖拈过去,瞟了一眼,随手丢在玄关的鎏金小几上。
向汐“进来吧,鞋脱了。”
她转身往里走,睡袍下摆滑过光洁的大理石地面。
向汐“地毯是土耳其手工的,沾了灰我得送去米兰洗。”
客厅像个奢侈品买手店的仓库。
沙发上堆着未拆封的包袋,茶几上散落着各色口红,空气里混着三种以上香水尾调,甜腻得让人头晕。
向汐陷进一张丝绒单人沙发,翘起腿,从水晶烟盒里抽了支细烟。
向汐“兰婉跟我说你要来。”
她点燃烟,吐出一口薄荷味的雾气。
向汐“那丫头装可怜的本事一流,是吧?眼泪说来就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刚从琼瑶剧片场下班。”
姜宁“你们很熟?”
向汐“熟?”
向汐笑了,声音甜得发腻。
向汐“她是我学妹,以前像条小尾巴似的跟着我,学姐长学姐短。”
向汐“后来她发现谭惊鹊那边‘资源’更好,转头就去舔了。”
她用涂着猩红甲油的手指弹了弹烟灰。
向汐“我不怪她,人往高处爬嘛。”
向汐“但我讨厌她那种明明野心写在眼睛里,还要装成小白兔的德行。”
姜宁在她对面的矮凳上坐下,凳子硌得慌。
向汐“直说吧姜记者,我知道谭惊鹊为什么躺医院。”
向汐忽然倾身,眼睛在烟雾后亮得瘆人。
向汐“因为那台破相机,对不对?”
向汐“兰婉碰过,童鹤汀帮她找的买家,丁凛川——哦,我们温文尔雅的丁讲师——负责筛选‘祭品’。”
姜宁“你怎么知道这些?”
向汐“因为我也在名单上。”
向汐扯开睡袍领口,锁骨下方有一道淡红色的、扭曲的疤痕,像被什么灼过。
向汐“一周前,兰婉‘好心’带我去参观覃山岚的画展。”
向汐“就那幅《沉睡的七重枷锁》前,她故意碰翻水杯,淋湿我裙子。”
她冷笑。
向汐“我去更衣室换衣服,看见角落里放着那台相机。”
向汐“鬼使神差拿起来看了一眼……镜头黑得吓人,像要把人吸进去。”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向汐“当晚我就做噩梦,梦见很多苍白的手从墙里伸出来,想把我拖进去。”
向汐“第二天这道疤就出现了,不疼,但每天都会变深一点。”
她拉好衣领,眼神变得尖锐。
向汐“我去问兰婉,她哭得梨花带雨,说不知道相机有问题,说是覃山岚的道具。骗鬼呢。”
姜宁“那你为什么没像惊鹊那样昏迷?”
向汐“可能因为我这人‘恶念’太重?”
向汐咧开嘴,笑容狰狞。
向汐“嫉妒、憎恨、虚荣——这些都是‘养分’,但不够纯粹。”
向汐“谭惊鹊那种干干净净的月亮,才是上等饲料。”
她掐灭烟,从沙发缝里摸出一把指甲锉,慢条斯理地磨起指甲。
向汐“姜记者,我们做个交易。”
姜宁“什么交易?”
向汐“我手里有兰婉私下接触相机的照片,还有童鹤汀家基金会给那个‘影会’打款的流水截图——虽然不多,但够当线索。”
她抬起眼,瞳孔里映出窗外的霓虹,像两团燃烧的鬼火。
向汐“我给你这些,你帮我弄垮一个人。”
姜宁“谁?”
向汐“白蕖。”
向汐“那个抢了我珠宝代言的小贱人。”
向汐“上个月慈善晚宴,她‘不小心’把红酒泼我裙子上,转头就发通稿说我耍大牌欺负新人。”
指甲锉发出尖锐的“嚓嚓”声。
向汐“我要你写篇报道,揭露她私生活混乱、数据造假、靠金主上位——真的假的都行,我要她身败名裂。”
姜宁看着她磨指甲的动作,那力道大得像在锉骨头。
姜宁“我是社会新闻记者,不是八卦狗仔。”
向汐“有区别吗?”
向汐嗤笑。
向汐“都是靠笔杆子杀人。你写拆迁纠纷,害开发商股票跌停的时候,没觉得自己在‘杀人’?”
她停下动作,凑近些,身上浓郁的香水味扑过来。
向汐“姜宁,别装清高。”
向汐“你现在到处求人,像条找骨头的流浪狗——童鹤汀耍你,覃山岚吓你。”
她声音放软,却更瘆人。
向汐“而我,是唯一手里有干货、还明码标价的人。”
向汐“这多划算啊,用一篇报道,换你挚友的救命线索。”
姜宁“如果我不答应呢?”
向汐“那你继续查呗。”
向汐往后一靠,懒洋洋地挥挥手。
向汐“看看是‘影会’先把你朋友啃干净,还是你先被那些事逼疯。哦对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沙发底下摸出个小巧的香薰机。
向汐“你这趟来得我这儿都晦气了。”
向汐“这款香薰是我代言的,檀香混龙涎,能净化负能量。原价两千八,给你内部价九百九十八。”
她眨眨眼。
向汐“要不要?现在转账,我附赠一条兰婉的小道消息。”
姜宁盯着她那张美艳又扭曲的脸,忽然想起岑砚知的话——“嫉妒是最诚实的诅咒”。
姜宁“你恨惊鹊吗?”
向汐愣了一秒,随即大笑起来,笑到眼角泛泪。
向汐“恨?我嫉妒得发疯!”
她抹掉眼泪,表情骤然冰冷。
向汐“她什么都轻轻松松就得到了——好家世、好相貌、好人缘,连童鹤汀那种烂人都对她念念不忘。”
向汐“而我呢?我挤破头才爬到今天,还得防着白蕖那种小贱人背后捅刀。”
她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姜宁。
向汐“但我不至于用这种阴损手段。”
向汐“我要赢,就光明正大地赢——比如抢她男人,或者毁她事业。”
她转身,笑容恢复甜美。
向汐“所以交易成立吗,姜记者?一篇报道,换所有线索。”
向汐“我还可以告诉你丁凛川书房的密码——他偷藏谭惊鹊东西的那个抽屉。”
窗外,江面驶过一艘游轮,彩灯把向汐的脸映得光怪陆离。
姜宁握紧背包带子,她想起病床上谭惊鹊苍白的脸,想起灰白世界里那些被吞噬的魂灵。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向汐期待的眼神。
姜宁“报道我不能写。”
向汐的笑容僵住。
姜宁“但我可以给你另一个交易。”
姜宁“白蕖的金主,是孟时安,对吧?‘影会’的核心成员,覃山岚的赞助人。”
姜宁“我手上有孟时安参与非法艺术品交易的证据。虽然不能公开,但足够让他‘建议’品牌换掉白蕖。”
向汐的眼睛亮起来。
向汐“你有多少把握?”
姜宁“八成。”
姜宁“条件是,你现在就把兰婉和童鹤汀的资料给我。事成之后,我再给你孟时安的把柄。”
向汐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转身走向卧室。
向汐“等着。”
她回来时手里拿着个银色U盘,抛给姜宁。
向汐“照片和流水都在里面。密码是我生日——19950804,很好记,狮子座,天生该当女王。”
她重新坐下,点燃第二支烟。
向汐“姜宁,你比我想的聪明。”
向汐“但我得提醒你——孟时安可不是童鹤汀那种草包。惹了他,你会死得很难看。”
姜宁“我知道。”
姜宁站起来,把U盘装进口袋。
向汐“哦对了。”
向汐叫住她,指了指桌上的香薰机。
向汐“这个你真不要?能防小人哦。”
姜宁“不用了。”
姜宁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向汐窝在沙发里,烟雾缭绕中,那张脸美得朦朦胧胧。
姜宁“你锁骨下的疤……最好去医院看看。”
向汐“看了,医生说是心理作用。”
向汐懒洋洋地挥手。
向汐“走吧,记得关门。还有——”
她忽然笑起来,声音甜得发腻。
向汐“你要是被孟时安弄死了,我会给你烧点纸钱的。”
向汐“毕竟,你是我见过最有种的记者。”
门关上了。
走廊里,姜宁靠在墙上,摸出那个U盘。
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像块小小的墓碑。
而背包里的“暗匣”,此刻安静得像从未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