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开春的首堂文学鉴赏课，白雨晴踩着铃声冲进教室，眼角余光扫到窗边熟悉的身影时，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停。沈星寒正低头翻阅课本，晨光洒在她修长的手指上，指尖夹着的书签是片晒干的银杏叶——还是去年深秋两人一块儿在操场拾的。

“这儿没人。”沈星寒仿佛早就察觉到她的目光，头也不抬，把旁边的椅子轻轻往外拉了拉。白雨晴快步走过去坐下，刚把书包搁好，就见她从抽屉里拿出个保温杯，拧开盖子递过来：“早上煮的梨汤，你上次说嗓子干。”温热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白雨晴偷偷瞅了眼沈星寒的侧脸，发现她耳尖泛着浅浅的粉。

三月的社团活动日，文学社要搞诗歌分享会，白雨晴忙得团团转，直到傍晚才想起没吃晚饭。她抱着一摞诗集往社团活动室走，刚拐过走廊，就看到沈星寒靠在墙边等她，手里提着两个食堂的保温袋，指尖还沾着点番茄酱。

“猜你没吃饭，买了糖醋里脊。”沈星寒把袋子递过来，目光扫过她泛红的指尖，顺势接过她怀里的诗集，“我帮你拿，活动室灯我已经开了。”两人并肩走着，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亮了又暗，白雨晴咬着糖醋里脊，忽然觉得比平时吃的更甜些，连心底也暖洋洋的。

四月的雨总是下得缠绵。有回晚自习下课后，雨忽然大了起来，白雨晴没带伞，正站在教学楼门口犯愁，就见沈星寒撑着伞跑来，裤脚湿了大半。“我刚回宿舍，看到下雨又折回来了。”沈星寒把伞往她这边倾，自己的肩膀很快被雨水打湿。白雨晴想把伞往她那边推，却被她轻轻按住手：“我穿得多，不怕冷。”

雨幕将两人裹在小小的伞下，脚步声混着雨声分外清晰。走到宿舍楼下时，白雨晴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个小盒子递过去：“给你的，上次看到你笔袋里的笔快没水了。”盒子里是支银色的钢笔，笔帽上刻着小小的“星”字。沈星寒接过，指尖轻抚笔帽，抬头时眼睛亮得似盛着星光：“我很喜欢，谢谢你。”

五月的校园，蔷薇花爬满了围墙。那天沈星寒要去参加物理竞赛，白雨晴特意早起，在考场外等她。沈星寒出来时，看到她手里拿着束小雏菊，花瓣上还沾着晨露。“祝你拿奖。”白雨晴把花递过去，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问花店老板，说小雏菊代表顺利。”

沈星寒接过花，忽地伸手，轻轻帮她把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触到耳垂的瞬间，两人都顿了顿，空气里似乎飘着蔷薇花的甜香。“等我好消息，”沈星寒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些，“晚上一起去吃你上次说的那家冰粉。”

白雨晴点点头，看着沈星寒抱着小雏菊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春天的风，好似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柔。她攥了攥手心，想起刚才沈星寒指尖的温度，心里暗暗期望，这样的日子，能一直一直持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