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深秋的图书馆笼罩在一片柔和的暖意中，白雨晴踮着脚把《现当代文学》往书架上塞，指尖却不小心碰到了另一双微凉的手。她愣了一下，抬头便撞进沈星寒略带清冷的目光里——对方怀里抱着一摞物理竞赛题，额前碎发被空调风拂得微微垂下，指尖还沾着些许铅笔灰。

"抱歉。"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噤声。白雨晴抿了抿嘴，先笑了起来，把书架最上层的空位让出来："你要放这里吗？我帮你递一把？"沈星寒没说话，只把最厚的那本习题集递过来，指尖不经意划过她的掌心，凉意像雪花一样轻飘飘地落下来。

之后的每个下午三点，白雨晴总能在图书馆遇见沈星寒。她永远坐在靠窗的位置，左边是没加糖的热可可，右边摊开的笔记本上写满密密麻麻的公式。阳光落在她握笔的指节上，将淡青色的血管映得柔和。白雨晴会故意选斜后方的座位，假装整理读书笔记，余光却追随着她转笔的动作，听她偶尔对着难题蹙眉时，喉间溢出的一声极轻的叹息。

真正熟络是在十一月的运动会上。白雨晴正帮选手递水，一阵风突然刮来，把登记册掀翻在地，纸张散落在跑道边的积水中。她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捡，一双白色运动鞋忽然停在面前。沈星寒蹲下身，把自己的外套铺在积水处，小心地把湿透的纸页挪上去。

"别用手直接碰，会冻着。"沈星寒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指尖捏着纸巾，帮她一点点吸干纸页上的水渍。那天风很大，白雨晴却觉得沈星寒掌心的温度透过纸巾传来，让她指尖微微发麻。后来他们一起把登记册搬到医务室烘干，看着皱巴巴的纸页，白雨晴忍不住叹气。沈星寒忽然从口袋掏出颗橘子糖，剥开糖纸递过来："甜的，能解闷。"

日子就这样温柔地流淌着。白雨晴会在早八课前，给沈星寒带一份不放香菜的豆浆；沈星寒晚自习后，总会在教学楼下等她，手里揣着暖手宝，说"顺路，一起走"。平安夜那天下着大雪，两人并肩走在覆雪的小路上，脚印一个叠着一个。白雨晴忽然指着路灯下的雪粒："你看，像不像星星落在雪地里？"

沈星寒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路灯的光洒在她沾着雪沫的发梢上，像是撒了一层细碎的钻。她忽然从背包里拿出个信封，塞进白雨晴手里："给你的，解题想不出来的时候就看看。"白雨晴拆开，里面是一张画着小太阳的便签，背面写着："你的读书笔记，我偷偷看了，写得比标准答案有意思。"

雪仍在下，轻轻落在两人肩头。白雨晴抬头，对上沈星寒带着笑意的眼睛，那里面盛着细碎的光，比路灯更明亮，比雪粒更温暖。她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沈星寒冻得微红的耳垂："那下学期，图书馆的位置，还能一起占吗？"

沈星寒的耳尖更红了，却用力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是怕被雪风卷走："嗯，我还坐窗边，给你留着旁边的位置，热可可也给你带一杯，加半糖。"

那晚的雪落得很轻，仿佛裹住了两人的心跳声。白雨晴攥着手里的便签，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发芽——关于那些藏在余光里的在意，关于掌心传递的温度，关于图书馆的阳光，关于雪天的暖手宝，还有往后每一个想和她一起度过的，充满甜意的校园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