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暑,暑气至此而止。虽然白天的阳光依旧热烈,但早晚的凉意已经十分明显,空气干爽,天空呈现出一种极高极远的湛蓝
宋亚轩的线下小型听歌会,就定在了处暑这个周末的傍晚。地点选在了城郊一个由旧厂房改造的、极具工业风的艺术空间。场地不大,只容纳了不到一百位经过严格筛选的乐迷、乐评人和几位相熟的音乐人朋友。没有华丽的舞台,没有炫目的灯光,只有简单的座位,和正前方一块巨大的、用于播放视觉影像的幕布。
刘耀文亲自把关了每一个细节。从场地的声学效果调试,到座椅的舒适度,甚至到场内提供的饮用水温度,都力求完美,且完全符合宋亚轩“安静、私密、纯粹”的要求。他自己则低调地坐在最后一排角落的位置,像一个最普通的观众,目光却始终落在前方那个即将登台的身影上
后台,宋亚轩难得地有些紧张。他换上了一身简单的黑色棉质衬衫和长裤,头发柔软地垂在额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微微抿紧的唇线和不时看向幕布方向的眼神,泄露了他内心的波动
刘耀文悄悄来到后台,没有打扰正在做最后准备的音响师和视觉团队,只是走到宋亚轩身边,轻轻握了握他微凉的手
刘耀文别紧张
刘耀文低声说,声音带着令人安心的沉稳
刘耀文就像在家里弹琴一样
宋亚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却反手握了握他的手指,力道不大,却是一个清晰的回应
时间到了。场内灯光暗下,只留下幕布上缓缓浮现的、宋亚轩亲手绘制(或者说涂鸦)的夏日节气图案,拙朴而充满生机。没有主持人,没有开场白,宋亚轩抱着他那把古典吉他,独自走上台,在舞台中央唯一的一把高脚凳上坐下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宋亚轩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没有看台下任何一个人,目光落在自己怀里的吉他上。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指尖拨动了琴弦
《立夏》的旋律,如同第一缕穿透云层的初夏阳光,轻柔地流淌出来。紧接着,是《小满》的生机,《芒种》的炽烈,《夏至》的极致光影,《小暑》的闷热粘腻,再到《大暑》那场酣畅淋漓的暴雨雷鸣……最后,归于《立秋》那带着淡淡怅惘与温柔接纳的尾声
整整七首曲子,一气呵成。没有停顿,没有解说,只有纯粹的音乐和幕布上同步变幻的、与音乐情绪高度契合的抽象视觉影像。宋亚轩时而弹奏吉他,时而走到一旁的键盘和效果器前,制造出各种奇妙的声响,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
台下的观众也仿佛被带入了一个由声音构筑的、完整的夏日轮回。他们能感受到初萌的欣喜,生长的力量,极致的燥热,暴雨的冲刷,以及最后,季节流转时那份平静的告别
刘耀文坐在角落,目光从未离开过台上那个发光的身影。他看着宋亚轩在音乐中完全舒展的眉眼,看着他指尖流淌出的、记录了他们整个夏天的旋律,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骄傲和感动
他的亚轩,是如此耀眼,如此才华横溢。而此刻,他正在用他最擅长的方式,与懂得的人,分享着他们共同经历的这个夏天
当《立秋》最后一个音符缓缓消散在空气中,场内陷入了短暂的绝对寂静。然后,掌声如同晚潮般,缓慢而持续地响起。没有尖叫,没有喧哗,只有充满敬意和感动的掌声
宋亚轩站在台上,微微喘息,额角有细密的汗珠。他这才第一次,真正地看向了台下。目光扫过那些安静鼓掌的面孔,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刘耀文身上
刘耀文对他微微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宋亚轩几不可查地舒了口气,一直紧绷的肩线松弛下来。他对着台下,很轻地鞠了一躬,没有说
宋亚轩谢谢
只是用行动表达了谢意
听歌会简短地结束。没有安可,没有签名环节。宋亚轩在工作人员的护送下,很快离开了现场
刘耀文等他走了一会儿,才起身,从侧门离开,上了停在附近的车上
宋亚轩已经坐在副驾驶,闭着眼睛,似乎很累,但嘴角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的弧度
刘耀文累吗?
刘耀文发动车子,轻声问
宋亚轩摇了摇头,睁开眼,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笼罩在暮色中的城市街景。华灯初上,秋意渐浓
宋亚轩刘耀文
他忽然开口
刘耀文嗯?
宋亚轩夏天
宋亚轩的声音很轻,带着完成一件大事后的淡淡疲惫和满足
宋亚轩过去了
刘耀文的心微微一颤。他听懂了这句话背后的重量。不仅是一个季节的过去,更是宋亚轩用音乐为这个充满意义的夏天,亲手画上的、圆满的句号
刘耀文嗯,过去了
刘耀文伸手,握住他放在腿上的手
刘耀文但《节气歌》留下来了
宋亚轩的手指在他掌心动了动,然后反手握紧
车子驶向回家的路。车窗半开,晚风清凉,带着初秋特有的、干净的气息
处暑,出暑
炎夏的余威终将散尽
但有些东西,会被永远留下来
比如一首记录时光的歌
比如一场安静而盛大的分享
比如,这个夏天,和身边这个人,共同度过的,所有滚烫或清凉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