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暑的暴雨仿佛耗尽了夏天最后的气力，天气虽然依旧炎热，但早晚的风里，已经开始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爽冽的凉意。空气不再那么黏腻，天空也变得高远清澈起来

立秋，悄然而至

院子里的草木依旧葱茏，但那蓬勃的绿意中，似乎也多了一份沉静，少了几分盛夏的狂躁。蝉鸣声稀疏了些，不再日夜不休地嘶吼

宋亚轩的“夏日组曲”终于全部完成。他给这组记录了一个完整夏天的音乐，起了个总标题——《节气歌》。从《立夏》的初萌，到《小满》的生长，《芒种》的炽烈，再到《夏至》的极致与《小暑》《大暑》的闷热与释放，最后，他需要一首曲子，来为这个夏天收尾，为这个系列画上句点

他花了很多时间构思这首终曲。不能太燥，因为夏天已经过去；不能太冷，因为秋意尚未深浓。他想要一种过渡的、混合着眷恋与释然的感觉。

这天下午，宋亚轩没有去地下室，而是抱着吉他，坐在了二楼的琴房里。琴房的窗户开着，对着院子。他随意地拨着弦，目光漫无目的地落在窗外

刘耀文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灵灵的秋梨。立秋有“啃秋”的习俗，吃梨润燥

刘耀文歇会儿，吃点水果

刘耀文把盘子放在钢琴上

宋亚轩“嗯”了一声，却没动，手指依旧无意识地在琴弦上滑动，发出不成调的零散音符。他的视线，牢牢锁在窗外那棵银杏树最高处的枝梢上

刘耀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阳光透过依然茂密的枝叶，在树下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切都和盛夏时没什么不同，除了……在那一丛浓绿的最高处，似乎有一片叶子的边缘，染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淡金色

那是秋天寄来的，第一封无声的信笺

宋亚轩看了很久，然后，他的手指终于落在了正确的和弦上。一段舒缓、带着淡淡怅惘却又无比温柔的旋律，从他指尖流淌出来

不是夏日组曲里任何一首的调子。它更慢，更沉，像傍晚时分逐渐拉长的影子，像夜风里悄然变凉的空气，也像……那片即将告别盛夏、走向成熟的叶子

刘耀文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扰。他听出了这旋律里的告别，也听出了其中蕴藏的、对下一个季节的平静接纳

一曲终了，余音在琴房里袅袅散去

宋亚轩放下吉他，拿起一块秋梨，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溢满口腔，带着秋日特有的润泽

宋亚轩嚼着梨，声音有些含糊

宋亚轩叫《立秋》

刘耀文看着他被梨汁润泽得亮晶晶的唇角，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刘耀文很好听。像……夏天走远了，但还没冷

宋亚轩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算你懂”的意味。他又吃了一块梨，然后忽然说：

宋亚轩《节气歌》做完了

刘耀文点头，等待着他的下文

宋亚轩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宋亚轩做个线下的，小型的，听歌会

刘耀文有些惊讶。宋亚轩向来不喜欢面对太多观众，更偏好用作品本身说话。主动提出做听歌会，而且是线下，这几乎是破天荒头一遭

刘耀文为什么突然想？

刘耀文问

宋亚轩移开视线，看向窗外那片染了金色的叶子，声音很轻：

宋亚轩……夏天过去了。想……有个仪式不是商业演出，不是粉丝见面。只是一个简单的“听歌会”，和真正懂得、或者愿意去懂得这些音乐的人，一起，安静地听完这个关于夏天的故事。然后，告别夏天，走进秋天

刘耀文明白了。这是宋亚轩独有的浪漫和仪式感。他用自己的音乐，记录时光，也用自己的方式，为一段时光画上句号

刘耀文没有任何犹豫

刘耀文我来安排。场地，人员，都按你喜欢的来。安静，私密，人不要多

宋亚轩点了点头，没再说谢，但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下来

刘耀文看着他，又看了看窗外那片预示着季节更迭的叶子，心中一片柔软

他的亚轩，看似游离于世外，实则对生命中的每一段时光，都怀抱着如此郑重而温柔的心意

他会陪着他，完成这个夏末的仪式

然后，一起走进他们的，第一个秋天

立秋，一叶知秋

而他们，在音乐和彼此的陪伴里，感知着时光的流转，也守护着心中那份，永不褪色的夏意

番外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