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暑一到，天气便进入了最闷热的阶段。空气仿佛凝固了，一丝风也没有，只有灼人的阳光和无处不在的、黏腻的湿气。蝉声嘶力竭地叫着，更添烦躁
老洋房的空调日夜不停地轰鸣，但也只是勉强将室温维持在可以忍受的程度。宋亚轩彻底放弃了那些“模拟热浪”的实验——大概他自己也被这真实的酷暑打败了。他变得异常慵懒，像只被热晕了的猫，大部分时间都瘫在客厅的地板上，身下铺着凉席，旁边对着呼呼吹风的循环扇，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有一搭没一搭地划拉着，却什么也没看进去
刘耀文那边，商业上的危机暂时解除，对方最终没能得逞，合作项目有惊无险地继续推进。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他也难得地清闲下来，处理完必要的邮件和电话后，便也陪着宋亚轩一起“躺平”
两人常常就那样并排躺在凉席上，中间隔着一点距离，谁也不说话，只是听着风扇单调的嗡鸣和窗外永无止境的蝉叫，各自放空
这日下午，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分。连风扇吹出来的风都带着热气。宋亚轩烦躁地翻了个身，T恤后背湿了一小片。他拿起旁边的水杯，里面的水早已被室温烘得不凉不热，喝下去只觉得更加憋闷
宋亚轩热死了
他抱怨道，声音有气无力
刘耀文也热得有些昏沉，闻言，强打精神坐起身：
刘耀文想吃冰的吗？我叫外卖送点冷饮？
宋亚轩想了想，摇头：
宋亚轩腻
刘耀文也没了主意，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刘耀文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起身去了厨房。宋亚轩听到冰箱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然后是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和菜刀落在案板上清脆的笃笃声。
他有些好奇地爬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刘耀文正背对着他，在水槽前忙碌。他面前放着半个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表皮还凝着细小水珠的西瓜，翠绿的皮，鲜红的瓤，看着就让人口舌生津。刘耀文正在用勺子，仔细地将西瓜中心最甜、无籽的那部分瓜瓤挖出来，盛在一个白瓷碗里，瓜瓤被挖成大小均匀的小球，晶莹剔透
挖完中心部分，他又开始处理边缘。去掉比较硬的皮和靠近皮的白瓤，只取中间沙甜的部分，同样切成小块，放在另一个碗里
动作算不上多么娴熟，但极其认真。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渗出，顺着他清晰的侧脸线条滑下
宋亚轩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厨房的窗子开着，却没有风吹进来，只有更猛烈的热浪涌入。刘耀文的衬衫后背也被汗水洇湿了一小块，贴在精瘦的腰背上
但他似乎浑然不觉，只是专注地对付着那半个西瓜，仿佛在进行一项极其重要的工作
宋亚轩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疼，却有点酸酸麻麻的。这酷热的、令人烦躁的午后，因为眼前这个认真为他挖西瓜的男人，忽然变得……不一样了
刘耀文终于处理完西瓜，将两个碗都放进冰箱急冻室，设定好时间。他转过身，看到门口的宋亚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
刘耀文马上就好，冰镇一下更好吃
宋亚轩没说话，只是走过去，拿起料理台上干净的毛巾，抬手，有些笨拙地替他擦了擦额头的汗
刘耀文怔住了，任由他动作。宋亚轩的手指隔着微湿的毛巾，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带来一阵微小的战栗。
擦完汗，宋亚轩飞快地收回手，把毛巾扔回台面，语气硬邦邦的：
宋亚轩……脏死了
刘耀文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根，心底泛起层层叠叠的暖意。他伸手，将人轻轻拉进怀里，也不管两人身上都汗津津的
刘耀文嗯，我脏
刘耀文低笑着，在他耳边说
刘耀文但西瓜是干净的
宋亚轩在他怀里挣了挣，没挣开，也就放弃了，把发烫的脸颊贴在他同样汗湿的锁骨上
过了一会儿，冰箱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刘耀文松开他，取出那两个碗
经过短暂急冻的西瓜，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内里却依旧保持着沙甜的口感。刘耀文把那个装着中心瓜球的白瓷碗递给宋亚轩，自己则端起那碗边缘的瓜块
两人回到客厅，重新在凉席上坐下。宋亚轩用小叉子叉起一个冰凉的西瓜球送进嘴里。清甜冰爽的汁水瞬间在口中爆开，带着西瓜特有的香气，一路凉到心里，驱散了所有的燥热和烦闷
他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刘耀文看着他小猫般餍足的神情，自己也叉起一块瓜吃下。确实很甜，很解暑
两人就这样，在闷热午后，分享着同一颗西瓜最甜美的部分，汗水渐渐被空调的风吹干，心也一点点安静下来
窗外蝉鸣依旧，阳光炽烈
但这一方小小的、弥漫着西瓜清甜气息的天地里，时光仿佛被冰镇过，变得缓慢而清凉
宋亚轩刘耀文
宋亚轩忽然开口，声音因为含着西瓜而有些含糊
刘耀文嗯？
宋亚轩下次
宋亚轩看着碗里剩下的几颗瓜球，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却又异常清晰
宋亚轩买无籽西瓜
刘耀文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
他的亚轩，连提要求，都这么拐弯抹角
刘耀文好
刘耀文应道，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刘耀文下次买无籽的
小暑大暑，上蒸下煮
但只要有冰镇的西瓜，和身边这个愿意为你耐心挖去所有籽的人，再酷热的夏天，似乎也可以变得温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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