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种,忙着种,也忙着收。阳光变得毒辣,暑气蒸腾,连清晨的空气都带着灼人的热度。院子里的花草需要更勤的浇灌,才不至于在烈日下蔫头耷脑
宋亚轩的创作也进入了“收获”期。他连着完成了好几首新歌的雏形,风格比《立夏》更加大胆多变,有的继续探索自然音景与电子乐的融合,有的则回归了更纯粹的旋律线条,带着夏日特有的、慵懒又热烈的气息。他把这些片段统称为“夏日组曲”,整日泡在录音棚里打磨,连三餐都常常需要刘耀文三催四请,甚至亲自下去“抓人”
刘耀文这边,特效团队的人事风波终于平息。他用足够的诚意和合理的条件留下了核心人员,也借此机会重新梳理了团队架构,注入了新的管理理念。虽然过程劳心劳力,但结果令人满意,公司向影视工业化又迈进了一步
这天傍晚,暑气稍退。刘耀文提前结束工作回家,推开家门,却发现异常安静。没有从地下室传来的隐约音乐声,也没有宋亚轩在房子里晃荡的身影
刘耀文亚轩?
刘耀文唤了一声,无人应答
他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向地下室。录音棚的门虚掩着,里面只开了几盏设备指示灯,光线昏暗。控制台前的高脚椅上,宋亚轩背对着门口坐着,戴着一副巨大的监听耳机,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沉浸在了某个无声的世界里
刘耀文放轻脚步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宋亚轩猛地一颤,像是被惊醒了,迅速摘下耳机,回过头,脸上带着一种罕见的、混杂着疲惫与亢奋的潮红,眼底布满血丝
宋亚轩你回来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过度用嗓后的干涩
刘耀文嗯
刘耀文蹙眉看着他
刘耀文多久没休息了?吃饭了吗?
宋亚轩避开了他的目光,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宋亚轩……忘了
刘耀文叹了口气,没再多说,只是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将他从椅子上拉起来:
刘耀文上去,吃饭,然后睡觉
宋亚轩挣了一下,没挣脱,也就由着他把自己拉出了录音棚。走到楼梯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反手拉住刘耀文
宋亚轩刘耀文
刘耀文 嗯?
宋亚轩你听
宋亚轩把手里攥着的监听耳机递给他一只,眼神里闪烁着某种急切的光
宋亚轩我刚做完混音的……《芒种》
刘耀文接过耳机戴上
瞬间,一股极具冲击力的声浪涌入耳膜。开篇是模拟出的、滚烫的夏日蝉鸣,几乎要刺破耳膜,紧接着是节奏强劲却并不喧闹的电子节拍,如同烈日下的心跳。中段,蝉鸣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清凉如泉水的钢琴音色和……隐约的、仿佛镰刀割过麦穗的沙沙声?旋律在燥热与清凉之间拉扯、交融,最后归于一片骤雨般的、淋漓酣畅的合成器音瀑,又渐渐平息,余韵里只剩下几声悠远的、被拉长变形的蝉鸣回声
这不像一首歌,更像一场声音的“芒种”——将夏日的所有极端感受,燥热、汗水、劳作、雷雨、以及暴雨后的清凉与生机,统统“种”了进去,又“收”获了一场听觉上的盛宴
刘耀文听得怔住了。他摘下耳机,看着眼前眼睛发亮、因为过度专注而显得有些脆弱的宋亚轩,心头涌上复杂的情绪。有对他才华的惊叹,有对他如此拼命的心疼,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
宋亚轩怎么样?
宋亚轩难得地流露出了一丝紧张和期待
刘耀文看着他,很认真地说:
刘耀文很厉害。像把整个夏天,装进了耳机里
宋亚轩的眼睛更亮了,但随即,那光芒又迅速被更深的疲惫覆盖。他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刘耀文立刻扶住他,将人半搂半抱地带上了楼
晚饭是刘耀文做的清淡小菜和粥。宋亚轩吃得很快,显然是真的饿坏了,但吃相依旧带着点狼吞虎咽的急切。吃完,他靠在椅背上,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刘耀文去洗澡,然后睡觉。
刘耀文不容置疑地说
宋亚轩这次没再反抗,乖乖地去了浴室。等他洗完出来,刘耀文已经调好了卧室的空调温度,拉好了窗帘。
宋亚轩几乎是沾床就倒,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刘耀文躺在他身边,像往常一样将人揽进怀里
就在刘耀文以为他已经睡着的时候,怀里的人忽然极轻地、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宋亚轩……刘耀文
刘耀文嗯?
宋亚轩……谢谢
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重地落在刘耀文心上。他知道,宋亚轩谢的不是这顿饭,不是催他休息,而是……那份对他创作毫无保留的倾听、理解和肯定
刘耀文收紧手臂,在他汗湿的额发上落下一个吻
刘耀文睡吧
怀里的人不再说话,呼吸很快变得绵长安稳
窗外,夏夜深沉,星河低垂
芒种时节,有人在田间收获稼穑
而他在怀里,收获了一颗因为创作而滚烫、又因他而安然栖息的心
这大概,是比任何事业上的成功,都更让他满足的“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