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前后,雨水明显丰沛起来,淅淅沥沥,润物无声。院子里的花草喝饱了水,愈发显得葱茏葳蕤。那棵玉兰的花期已过,洁白的花瓣落了一地,化为春泥,枝头却冒出了嫩绿的新叶,生机勃勃
宋亚轩的咳嗽总算彻底好了,人也恢复了往日的精神,甚至因为病了一场,似乎将体内积攒的躁郁也一并咳了出去,整个人显得清透了不少。他又开始长时间待在地下录音棚,但不再像以前那样带着一股子跟谁较劲的狠厉,而是多了几分从容的探索
刘耀文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他的亚轩,似乎进入了一个新的创作阶段,更松弛,也更……快乐
这天是周末,雨从清晨就开始下,不大,却连绵不绝,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迷蒙的烟青色里。刘耀文没有安排工作,宋亚轩也难得没有钻进地下室
早餐后,两人窝在客厅里。宋亚轩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摊着本子和笔,似乎在写写画画,不是在谱曲,倒像是在……涂鸦?刘耀文则靠在沙发里看书,偶尔抬眼,目光落在宋亚轩微微蹙起的眉心和专注的侧脸上
窗外的雨声是最好的白噪音,衬得室内格外宁静
忽然,一阵清脆婉转的鸟鸣,穿透雨幕,清晰地传了进来。叽叽喳喳,忽高忽低,带着雨水洗刷后的清亮。
宋亚轩正在涂画的手顿住了。他抬起头,侧耳倾听。
刘耀文也放下了书,和他一起听着。
那鸟鸣声十分悦耳,像是就在窗外的屋檐下,或者那棵茂密的桂花树上。
宋亚轩是什么鸟?
宋亚轩轻声问,目光还望着窗外,仿佛想透过雨帘看清那小巧的歌者
刘耀文也分辨不出,摇了摇头:
刘耀文听不出。喜欢?
宋亚轩没回答,但他放下了笔,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向外张望。雨丝斜织,院子里一片朦胧,只能看到被雨水冲刷得油亮的树叶,却不见鸟儿的踪影
鸟鸣声又响了一阵,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淅沥的雨声中
宋亚轩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回地毯边坐下,重新拿起笔,却不再涂画,只是无意识地在纸上划拉着
刘耀文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样子,忽然心念一动,起身去了书房。过了一会儿,他拿着一个巴掌大的、造型精巧的便携录音笔回来
刘耀文给
他把录音笔递给宋亚轩
宋亚轩疑惑地接过来:
宋亚轩干嘛?
刘耀文下次再听到,可以录下来
刘耀文在他身边坐下
刘耀文你不是在采风?
宋亚轩看着手里的录音笔,又抬头看看刘耀文,眼神有些复杂。他确实在为新作品收集一些自然的、生活化的声音样本,但连他自己都只是模糊的意向,刘耀文却已经想到了
宋亚轩……嗯
他低低应了一声,握紧了录音笔
雨继续下着。两人重新陷入各自的安静里,但氛围似乎更加柔和了
下午,雨势稍歇,变成了毛毛细雨。宋亚轩忽然站起身,对刘耀文说:
宋亚轩出去一下
刘耀文去哪?
刘耀文问
宋亚轩就院子里
宋亚轩已经走到了玄关,开始换鞋
刘耀文也跟着起身:
刘耀文我陪你
两人没有打伞,只穿着防水的休闲外套,走进了细密的雨丝里。空气湿漉漉的,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芳香。
宋亚轩拿着那个录音笔,举在身前,像个探索新世界的孩子,在院子里慢慢走着。他走到那棵桂花树下,仰头听着;又走到墙角那丛茂密的芭蕉旁,凝神细听;甚至蹲下来,把录音笔凑近湿漉漉的草地,仿佛在捕捉雨水渗入土壤的声音
刘耀文就站在几步之外,安静地看着他。细雨打湿了宋亚轩额前的碎发,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长长的睫毛上也挂着细小的水珠。他神情专注,侧脸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有种瓷器般的细腻和沉静
这样的宋亚轩,很少见。褪去了所有的防备和尖锐,只剩下对声音最纯粹的迷恋和好奇
不知是不是他们的动静惊扰了,那清脆的鸟鸣声再次响起,这次似乎更近了些,就在不远处的树丛里
宋亚轩立刻屏住呼吸,举起录音笔,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一动不动
刘耀文也停下了脚步,和他一起,静静地聆听
鸟鸣婉转,雨声淅沥,世界安静得只剩下这些最原始、最动人的声响
录了好一会儿,鸟鸣声才渐渐停歇。宋亚轩看着录音笔上闪烁的小灯,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露出一丝满足的神色
刘耀文录到了?
刘耀文走过去,轻声问
宋亚轩嗯
宋亚轩点点头,把录音笔小心地收进口袋,然后转过身,看向刘耀文
细密的雨丝落在他脸上,打湿了他的睫毛和鼻尖,让他看起来湿漉漉的,又格外生动
刘耀文伸手,用指腹轻轻擦掉他鼻尖上的水珠
宋亚轩没有躲闪,反而微微仰起脸,看着他。雨水落进他清澈的眼底,漾开一片朦胧的水光
宋亚轩刘耀文
他叫他的名字
刘耀文嗯?
宋亚轩谢谢
宋亚轩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掩盖,但刘耀文听清了
不是为了这颗糖,不是为了那件毛衣,也不是为了热可可
是为了这份无需言说却无处不在的懂得,是为了这个陪他在雨里听鸟鸣、录声音的下午
刘耀文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荡开一圈圈温暖的涟漪。他伸手,将眼前这个湿漉漉的、却比阳光更耀眼的人,轻轻拥入怀中
刘耀文不用谢
刘耀文在他耳边低语,手臂收拢,替他挡住了大半的风雨
谷雨,生百谷,润万物
而这场春雨,似乎也润泽了某些更柔软的东西,让它们悄悄萌芽,生长
在这个被雨声和鸟鸣填满的午后,两颗心靠得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