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日,昼夜等长。阳光和煦,微风拂过,院子里的玉兰花开得正好,大朵大朵洁白的花瓣在枝头颤巍巍地立着,空气里浮动着清冽的芬芳
宋亚轩的病总算好了个七七八八,只是咳嗽还没断根,偶尔会捂着嘴闷咳几声,惹得刘耀文总是蹙眉,手边的温水永远保持着适宜的温度
病愈后的宋亚轩似乎更沉静了些,但也更黏人了——以一种他特有的、别扭的方式。他不会明确要求陪伴,但会在刘耀文去书房处理工作时,抱着吉他慢悠悠地晃荡进去,也不说话,就窝在靠窗的沙发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拨着琴弦,制造一些不成调的背景音。
刘耀文起初有些分心,但很快便习惯了。他甚至觉得,这些散漫的音符,比绝对的安静更能让他安心。它们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我在这里
这天下午,刘耀文结束一个视频会议,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抬眼看向窗边。宋亚轩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吉他滑落在腿边,脑袋歪在沙发靠背上,阳光透过纱帘,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长睫在眼下映出一小片阴影,睡颜恬静得像个孩子
刘耀文轻轻起身,走过去,小心地拿开吉他,又俯身想将人抱回卧室
刚碰到,宋亚轩就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刘耀文,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带着刚醒的鼻音:
宋亚轩……干嘛?
刘耀文回床上睡,舒服点
刘耀文低声说
宋亚轩摇了摇头,反而伸手拽住了刘耀文的衬衫下摆,力道不重,却带着点不容拒绝的依赖:
宋亚轩……就在这儿
刘耀文看着他半睁半闭、还染着睡意的眼睛,心软得一塌糊涂。他没再坚持,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在沙发边沿坐下,让宋亚轩可以更舒服地靠着自己
宋亚轩满意地哼了一声,重新闭上眼睛,脸颊贴着刘耀文腿侧,很快就又睡着了
刘耀文不敢再动,就维持着这个有些僵硬的姿势,一只手轻轻搭在宋亚轩肩头,另一只手拿起之前看到一半的文件,就着窗外倾泻进来的春日暖阳,安静地翻阅
时光在翻页声和均匀的呼吸声中,缓缓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宋亚轩再次醒来。他动了动,发现自己还枕在刘耀文腿上,而刘耀文保持着看文件的姿势,似乎一直没动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宋亚轩……你腿麻不麻?
刘耀文放下文件,笑了笑:
刘耀文还好
宋亚轩看着他,没说话,伸手在他大腿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刘耀文猝不及防,
刘耀文嘶
地吸了口凉气,肌肉瞬间绷紧
宋亚轩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狡黠,嘴角微微翘起,随即又迅速压下,恢复了一贯的冷淡:
宋亚轩活该
刘耀文看着他这幼稚的报复行为,无奈又纵容地摇头失笑。他活动了一下确实有些发麻的腿,问:
刘耀文晚上想吃什么?
宋亚轩想了想:
宋亚轩……清淡点
刘耀文好
晚餐后,天色尚明。宋亚轩忽然说:
宋亚轩出去走走?
刘耀文有些意外,但立刻点头:
刘耀文好
两人没有走远,就在别墅区安静的林荫道上慢慢散步。春分时节,晚风微凉,带着草木萌发的气息。路边的樱花也开了几树,粉白的一片,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温柔
宋亚轩双手插在兜里,走得不快,偶尔踢一下路边的小石子。刘耀文走在他身侧半步远的位置,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被晚风吹起的柔软发梢上
宋亚轩刘耀文
宋亚轩忽然开口
刘耀文嗯?
宋亚轩你公司那个收购案
宋亚轩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谈论天气
宋亚轩后续还顺利吗?
刘耀文微微一怔。宋亚轩很少主动过问他的工作,尤其是这种具体的商业事务。他如实回答:
刘耀文基本理顺了,还有些细节要磨合
宋亚轩哦
宋亚轩应了一声,没再追问
又走了一段,他再次开口,这次声音更低了些:
宋亚轩……别太累
短短三个字,却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投入刘耀文心湖,漾开层层温柔的涟漪。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宋亚轩
宋亚轩也停了下来,却没看他,目光落在远处最后一抹晚霞上,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模糊
刘耀文心中涌动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他的亚轩,在用他笨拙的方式,表达着关心
刘耀文嗯
刘耀文郑重地点头,伸手,握住了他插在兜里的、微凉的手
刘耀文我知道
宋亚轩的手指在他掌心动了动,没抽出来,任由他握着
两人牵着手,在渐浓的暮色和初绽的灯火中,慢慢走回家
春分,昼夜平衡
而他们,似乎也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找到了属于彼此的那个,最舒适的平衡点
一个不再总是尖锐抗拒,学会了依赖和关心
一个依旧温柔守护,却也更懂得享受这份亲密与安宁。
回到老洋房门口,刘耀文掏出钥匙开门。宋亚轩忽然抽回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东西,飞快地塞进刘耀文手里
宋亚轩给你
他语气硬邦邦的,说完就抢先一步进了门
刘耀文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颗包装朴素的水果糖,是他前几天买给宋亚轩润喉的那种
他握着那颗还带着宋亚轩体温的糖,看着他已经消失在玄关的背影,嘴角无法抑制地,大大扬起
春夜的风,似乎也带上了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