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的早晨,阳光透过薄雾,洒在覆盖着残雪的院落里,一片澄澈明亮。昨夜喧嚣散尽,世界重归宁静,只有枝头偶尔坠落的雪块发出扑簌轻响
宋亚轩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他揉了揉眼睛,习惯性地伸手摸向身旁,指尖只触到一片微凉的余温。他有些不悦地蹙了蹙眉,拥着被子坐起身
空气中飘来淡淡的米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墨香?
他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循着气味来到餐厅。刘耀文正背对着他,站在餐桌前摆弄碗筷。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清粥小菜,还有一小碟晶莹剔透的桂花糖年糕。而在一旁,竟铺开着几张裁好的红纸,旁边放着砚台和毛笔
刘耀文醒了?
刘耀文听到脚步声,回过头,脸上带着清爽的笑意
刘耀文新年好!
宋亚轩没理会他的问候,目光落在那些红纸上:
宋亚轩你在干什么?
刘耀文写福字
刘耀文拿起一张写好的给他看,苍劲有力的笔锋勾勒出一个饱满的“福”字
刘耀文传统习俗,祈福纳祥
宋亚轩看着那墨迹未干的字,又看看刘耀文沾着一点墨渍的指尖,觉得这场景有些新奇,又有点……说不出的违和。一个在谈判桌上运筹帷幄、在镜头前风度翩翩的人,此刻却像个认真的小学生,在家里研墨写字
宋亚轩封建
他评价道,语气却不像往常那样冷硬
刘耀文也不恼,笑着把毛笔递过去:
刘耀文要不要试试?
宋亚轩立刻后退半步,一脸嫌弃:
宋亚轩不要,脏
刘耀文低笑,也不勉强,自顾自地继续写。宋亚轩就抱着胳膊在一旁看着,看他如何蘸墨,如何运笔,如何让一个简单的字在笔下生出筋骨和气韵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刘耀文专注的侧脸和握着毛笔的修长手指上,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宋亚轩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这个画面……也不算太糟
吃早饭的时候,宋亚轩难得地多吃了半块桂花糖年糕。甜糯的口感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刘耀文今天有什么安排?
刘耀文问他
宋亚轩想了想,摇头:
宋亚轩没有
刘耀文那……
刘耀文顿了顿,像是随口提议
刘耀文要不要听点不一样的?
饭后,刘耀文带着宋亚轩去了书房。他从书柜底层拿出一个硬纸盒,正是之前装着那些老唱片的那一个。他翻找了一下,抽出一张品相保存得最好的
刘耀文这张
刘耀文将唱片递给他
刘耀文好像是……新年音乐会之类的?
宋亚轩接过来看了看,标签已经有些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是某个地方广播乐团许多年前的贺岁演出实录。他挑了挑眉,没想到刘耀文会找出这个
刘耀文熟练地打开角落那台老式唱机,用软布轻轻拂去唱针上的灰尘,然后将唱片放了上去。唱针落下,一阵沙沙的噪音后,欢快而带着时代印记的民乐合奏流淌出来,唢呐高亢,锣鼓喧天,充满了质朴而热烈的喜庆气氛
这音乐与宋亚轩平日里接触的那些或冷冽或实验的声音截然不同,甚至有些……土气。但他却没有立刻表示反感,而是抱着胳膊,靠在书柜上,静静地听着
刘耀文观察着他的神色,见他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并没有不耐,便放下心来,自己也找了本书,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热闹的民乐在书房里回荡,阳光暖暖地照着,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墨香和旧纸张特有的气味。宋亚轩听着那喧闹却充满生命力的旋律,看着阳光下浮动的微尘,忽然觉得,这种被传统和热闹短暂包裹的感觉,也并不令人讨厌
一曲终了,唱片自动跳回起始位置,准备开始新一轮的循环
宋亚轩忽然走上前,伸手抬起了唱针。喧闹的音乐戛然而止
刘耀文抬起头,看向他
宋亚轩没看他,只是低头看着那张缓缓停止转动的黑色唱片,过了几秒,才低声说:
宋亚轩……吵死了
但他却没有把唱片收起来,反而伸手,小心翼翼地将它翻了个面。
B面流淌出的,是一首舒缓了许多的、带着江南水乡韵味的丝竹乐曲
刘耀文看着他的动作,眼底泛起了然的笑意。他的亚轩,嘴上说着嫌弃,身体却很诚实地选择了继续
他没有戳破,只是重新拿起书,伴随着悠扬的丝竹声,继续看了起来
宋亚轩也重新靠回书柜,闭上眼睛,任由那陌生的、带着旧时光气息的旋律,将自己轻轻包裹
新年的第一天,没有走亲访友,没有喧闹宴席。只有一碗清粥,一块年糕,一个手写的福字,一张吱呀作响的旧唱片,和两个人,在阳光与音乐里,共享着一段静谧而温暖的时光
这就很好
宋亚轩想
比想象中,要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