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这天,雪又开始零星地飘落,给本就静谧的老洋房更添一层与世隔绝的安宁。刘耀文推掉了所有形式上的应酬和家族聚会,专心待在家里
宋亚轩似乎也受了点节日气氛的感染,或者说,是被刘耀文这几日刻意营造的、低调的温馨所影响,没再把自己整日关在地下室。他穿着那件米白色旧毛衣,像只慵懒的猫,在房子里漫无目的地踱步,偶尔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和飘落的雪沫
下午,刘耀文系上围裙,开始在厨房忙碌。他没有准备过于复杂的年夜饭,只做了几道两人都喜欢的家常菜,清蒸鱼,白灼虾,一道清淡的汤,还有宋亚轩偏好的、少油少盐的炒时蔬。动作不算熟练,但足够用心
宋亚轩破天荒地没躲开,而是抱着胳膊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刘耀文专注处理食材的侧影。锅里蒸鱼的热气氤氲开来,模糊了刘耀文轮廓分明的下颌线,带着一种人间烟火特有的柔和
宋亚轩需要帮忙吗?
宋亚轩忽然开口,语气干巴巴的,不像帮忙,倒像找茬
刘耀文有些意外地回头看他,随即笑了:
刘耀文不用,马上好。你去摆碗筷?
宋亚轩“哦”了一声,转身去餐厅了。摆碗筷的动作算不上利落,甚至有些笨拙,但他做得很认真,将碗碟和筷子摆放得一丝不苟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远处的城市传来隐约的、连绵不绝的鞭炮声,衬得他们这方小天地愈发安静。两人在餐厅相对而坐,桌上菜肴冒着热气,简单,却充满了“家”的味道
刘耀文开了瓶红酒,给宋亚轩倒了小半杯。
刘耀文喝一点?
宋亚轩看了看那暗红色的液体,没拒绝,端起来抿了一口。酒液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
没有电视里春晚的喧嚣,没有热闹的祝酒词,两人安静地吃着饭,偶尔交谈几句,内容无关紧要,气氛却异常融洽
宋亚轩鱼有点淡
宋亚轩挑剔道
刘耀文下次多放点盐
刘耀文从善如流
宋亚轩虾还不错
宋亚轩嗯,很新鲜
吃完饭,宋亚轩甚至主动帮忙收拾了碗筷,虽然只是把盘子端进厨房,放在水槽里。刘耀文看着他略显生疏却努力参与的样子,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收拾停当,两人窝回客厅的沙发。窗外的鞭炮声似乎达到了顶峰,噼里啪啦,不绝于耳。宋亚轩听着那喧闹,微微蹙了蹙眉,但没说什么,只是往刘耀文身边靠了靠
刘耀文察觉到他细微的动作,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刘耀文吵?
刘耀文低声问
宋亚轩还行
宋亚轩嘴硬,却没有挣脱他的怀抱
刘耀文笑了笑,拿起茶几上的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客厅的音响里流淌出舒缓的钢琴曲,是宋亚轩那首《以后》的纯音乐版本,温柔的旋律巧妙地中和了窗外的嘈杂
宋亚轩有些意外地抬眼看他
刘耀文你录的demo
刘耀文解释
刘耀文我让人做了简单的编曲
宋亚轩没说话,只是重新靠回他怀里,闭上眼睛,安静地听着。属于自己的音乐在耳边流淌,身边是令人安心的气息和温度,窗外那些喧嚣仿佛真的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零点的钟声快要敲响时,外面的鞭炮声更加密集,几乎要炸裂夜空。刘耀文感觉到怀里的人几不可查地瑟缩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宋亚轩微微蹙起的眉心和紧闭的眼睫,心里一动。他轻轻松开宋亚轩,起身走到玄关,拿进来一个小纸盒
宋亚轩疑惑地看着他
刘耀文打开纸盒,里面是几支细细的、手持的冷烟花。
刘耀文要不要玩这个?
他递了一支给宋亚轩
刘耀文没什么声音
宋亚轩看着那支小小的、其貌不扬的烟花,又看看刘耀文带着鼓励的眼神,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
两人走到院子里。雪已经停了,空气清冷。远处是此起彼伏、震耳欲聋的爆竹声和绚烂的烟花,而他们的院落里,只有清辉的月光和满地白雪
刘耀文用打火机帮宋亚轩点燃了手中的冷烟花
“嗤——”的一声轻响,一簇细碎的金色火花喷涌而出,安静地、持续地燃烧着,像一捧握在手中的、流动的星光
宋亚轩看着那捧安静燃烧的火花,眼睛微微睁大。火光映在他清澈的瞳孔里,跳跃着,闪烁着。他轻轻晃动手腕,火花便在空气中划出明亮而短暂的轨迹
没有巨响,没有浓烟,只有静谧燃烧的美
刘耀文也点燃了一支,和他并肩站着,看着手中安静的星火
在这一片喧闹的除夕夜里,他们拥有了一方只属于彼此的、无声而璀璨的角落
零点的钟声透过遥远的声浪隐约传来。旧岁在这一刻辞去,新年在寂静的星火中降临
宋亚轩手中的烟花燃尽了,最后一点火星湮灭在寒冷的空气中。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刘耀文
刘耀文也正看着他,目光在月光和雪地的映衬下,温柔得不可思议
刘耀文新年快乐,亚轩
刘耀文轻声说
宋亚轩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极轻地、几乎听不见地回应:
宋亚轩……嗯
他没有说“快乐”,但那双映着月华和未尽星火的眼眸,已经说明了一切
刘耀文伸出手,将他微凉的手紧紧握住。
刘耀文回家吧,外面冷
两人携手走回亮着温暖灯光的房子,将除夕夜所有的喧嚣与灿烂,都关在了身后
他们的新年,不需要震耳欲聋的爆竹,只需要掌心相贴的温暖,和眼中映出的,彼此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