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节的消息最终还是定了下来。不是刘耀文催促，是陈导亲自打来电话，言辞垦切说

任何角色《逆光》的片段反响极好，希望主演能到场交流，对电影后续有助力

宋亚轩对着电话那头德高望重的老导演，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几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含糊地应了声

宋亚轩好

行程定下的当晚，刘耀文的信息来了，不是文字，是一张电子登记牌的截图。航班号、座位——相邻的

宋亚轩盯着那张图，手指在屏幕上敲打又删除，反复几次，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嗯】

出发那天，机场果然蹲守了不少记者。刘耀文安排得周到，走了VIP通道，避开了大部分镜头，但还是在安检口被几个眼尖的堵了个正着

任何角色记者1：刘老师、宋老师！二位是一起去参加电影节吗？

任何角色记者2：对于网上关于二位的关系传闻，有什么想回应的吗？

任何角色记者3：宋老师，之前刘影帝保存您校牌七年的事情，您怎么看？

闪光灯噼啪作响，话筒几乎要戳到脸上。宋亚轩下意识蹙眉，戴上墨镜，抿紧嘴唇，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刘耀文上前半步，不着痕迹地将宋亚轩挡在身后侧，脸上是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

刘耀文谢谢大家关心，我们是去参加《逆光》的展映活动。私人问题不方便回答，请多关注作品

他语气从容，应对得体，手臂却以一个保护性的姿态，虚虚地拦在宋亚轩身前，隔开了那些过于迫近的镜头和追问

宋亚轩站在他身后，能问到他身上淡淡的、熟悉的冷冽香气，能看到他肩线绷出的，为自己抵挡风雨的弧度。那一刻，心头某种坚硬的东西，似乎又被撬动了一分

直到坐上飞机，扣好安全带，宋亚轩才偏过头，看着窗外流动的云层，低声说了一句

宋亚轩多事

声音很轻，与其说是抱怨，不如更像一种别扭的认可

刘耀文正在看平板上助理发过来的行程安排，闻言动作一顿，侧头看向宋亚轩。宋亚轩戴着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好看却总是带着疏离的眼睛，此刻正专注地看着窗外，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刘耀文眼底漫上一点极淡的笑容没说话，只是伸手，极其自然地帮宋亚轩把旁边舷窗的遮光板往下拉了一点，避免阳光直看他的眼睛

宋亚轩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却没解开

飞机平稳飞行，两人之间陷入一种奇异的宁静。不是尴尬，也不是亲密，更像是一种经过激烈对抗后，暂时达成的，心照不宣的休战与试探

电影节所在的城市气候温润。展映活动果然如刘耀文所说，规模不大，偏重业内交流。宋亚轩话不多，但提到音乐和角色创作时，眼神会发光。刘耀文坐在他旁边，大部分时间安静地听着，只有主持人将话题引向他时，才言简意赅地表达对电影和合作伙伴的欣赏，目光却总是不经意地落在宋亚轩身上

那目光不再带着有任何侵略性，只是专注的，带着欣赏，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活动结束后的晚宴，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宋亚轩不喜应酬，找了个靠窗的安静角落待着，看着外面庭院里的景观灯发呆

刘耀文被几人围着寒暄，脱不开身，视线却时不时扫过宋亚轩的方向。过了一会儿，宋亚轩感觉有人靠近，是某个合作过的，名声不太好的制片人，端着酒杯笑容油腻地凑过来

任何角色宋老师，一个人？赏脸喝一杯？

宋亚轩皱了皱眉，刚想拒绝，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经先一步伸了过来，接过了那杯酒

刘耀文李制片，他胃不好，我代他

刘耀文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浅淡的笑容，语气却不容置疑。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动作流畅优雅

李制片脸色变了变，最终挤出一个干笑

任何角色刘老师好酒量，好……好体贴

讪讪地走了

刘耀文将空杯放在待者的托盘上，转头看向宋亚轩

刘耀文不喜欢这里？我们走吧

宋亚轩看着他因为酒精而微微泛红的眼尾和他刚才挡酒时毫不犹豫的姿态，心头那点被冒犯的不快散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宋亚轩嗯

他嗯了一声

两人提前离场，酒店就在附近，便沿着夜晚安静的石板路慢慢走回去。晚风带着花香，吹散了些许酒意

一路无话

直到快到酒店门口，宋亚轩忽然停下脚步

宋亚轩刘耀文

他叫他的名字

刘耀文侧头看着他，路灯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眼神带着询问

宋亚轩看着他，看了很久，像是第一次真正地、认真地打量这个人。从他深邃的眉眼，到挺直的鼻梁，再到总是紧抿，此刻却显得格外柔软的唇线

这半年多来的所以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翻涌——医院的探望、公寓里对峙，片场的相救，无声的关照，笨拙的吉他声，还有刚才挡酒时毫不犹豫的手……

恨意和恐惧，不知何时，已被这些细碎的、滚烫的瞬间，冲刷得斑驳模糊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有些飘忽，却又异常清晰

宋亚轩试试吧

刘耀文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像是没听清，或者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宋亚轩移开视线，看向远处沉静的夜晚，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漫上薄红

宋亚轩我说

他重复了一遍，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宋亚轩我们……试试

语音落下的瞬间，手腕被一股巨大力道攥住

刘耀文猛的将他拉向自己，力道大得惊人，手臂铁箍般环上他的腰背，将他紧紧拥入怀中

这是一个不同于片场那次带着后怕的拥抱，也不同于酒店里那个克制的一触即分。这个拥抱充满了失而复得的震颤，和压抑了太久太久，终于决堤的、滚烫汹涌的情感

刘耀文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他将脸深深埋进宋亚轩的颈窝，呼吸灼热而急促，一遍遍低喃着他的名字

刘耀文宋亚轩……宋亚轩……

声音嘶哑，带着哽咽的尾音

宋亚轩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推开。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刘耀文胸腔里传来的和自己一样失控的心跳，能感受到颈肩皮肤上那一点冰凉的、疑似泪意的湿润

这个总是表现得从容不迫、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在他面前，脆弱得像小孩

他僵硬地抬手，迟疑了一下，最终轻轻落在了宋亚轩微微颤抖的脊背上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刘耀文抱得更紧，仿佛要将他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晚风依旧温柔地吹着，路边的花香馥郁醉人

他们在异乡街头，在昏黄的路灯下，紧紧相拥

一个拥抱，跨越了七年的窥视，半年的对抗和无数个挣扎的日夜

闪电终于……落入了避雷针的怀抱

心甘情愿

未待续——

十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