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的拍摄进程过半，宋亚轩几乎与那个角色融为一体，燃烧自己，也灼伤旁人。剧组氛围因为他的投入而紧绷，却也因这份极致，诞生了许多导演赞不绝口的镜头

刘耀文依旧每天发来信息，内容不再局限于问候，有时会是一段他看到的，觉得有趣的乐评，有时是某首古老blues音乐的链接，偶尔在宋亚轩某场情绪消耗巨大的戏份结束后，会是一张色彩温暖治愈的油画，或者一小段无人声的纯音乐

宋亚轩依旧不常回复。但那个只有两人对话的界面，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他开始习惯在一天结束时，看看刘耀文又分享了什么。这像一种无声的默契，一条细弱却坚韧的丝线，牵连着两个分隔两地的人

打破这种平衡的，是一场意外

一场需要宋亚轩在高台上演唱的戏，搭建的舞台景片因为连日的低温和大风，一处固定螺丝松动，在他唱到高潮部分，情绪最饱满，动作幅度最大时，脚下猛的一滑！

惊呼声中，他整个人向后仰倒，手在空中徒劳地抓了一把，只扯下了背景悬挂的破旧幕布

任何角色宋亚轩！

任何角色快！救人！

混乱的喊叫，杂乱的脚步声

宋亚轩在失重感中闭上眼，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竟是——刘耀文知道了，会不会又那种只有呼吸的语音过来？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到来

他摔进了一个带着寒气，却坚实温热的怀抱里。冲击力让抱着他的人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堆放在旁边的器材箱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但环住他的手臂，却收得死紧，纹丝不动

宋亚轩惊魂未定地睁开眼，撞进一双熟悉的，此刻盛满了未褪惊惶与戾气的深眸里

宋亚轩刘耀文（心里话）

宋亚轩他怎么会在这里？（心里话）

刘耀文的脸色是骇人的白，唇线绷成一条僵直的线，呼吸粗重，胸口剧烈起伏，箍在宋亚轩腰背和膝弯的手臂肌肉紧绷如铁，勒得他生疼。那双眼睛，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死死盯着他，仿佛要确认他是否完好无损

宋亚轩你……

宋亚轩刚吐出一个字，就被刘耀文猛的按进了怀里

他的脸埋在刘耀文带着室外冷冽气息的大衣领口，能清晰地听到对方失控是心跳，擂鼓般敲击着他的耳膜，又快又重，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

任何角色工作人员1：宋老师没事吧？

任何角色工作人员2：刘老师？你什么时候来的？

任何角色工作人员3：刚才太危险了！多亏刘老师！

刘耀文对周围的嘈杂充耳不闻，他只是紧紧抱着宋亚轩，下颌抵着他的发顶，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极低极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后怕，砸在宋亚轩耳边

刘耀文你他m a……非要吓死我才甘心？

宋亚轩被他按在怀里，动弹不得，鼻尖全是刘耀文身上清冽又陌生的气息，混合着一丝淡淡的，可能是撞到器材箱时蹭到的铁锈味。他想推开他，想说谁让你来的，想骂他你又发什么疯

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刘耀文抱着他的力道，刘耀文失控的心跳，刘耀文那句带着脏话的、颤抖的质问……像无数细密的针，扎进他心里某个最柔软的地方

原来被人这样在意着生死，是这种感觉

最终他只是僵硬地任由刘耀文抱着，直到导演拨开人群，焦急地询问他的情况

刘耀文这才缓缓松开他，但一只手仍牢牢握着他的手腕，像是怕他跑了，或者再出什么意外。他转向导演，脸色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只是眼底残留的猩红和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他并未平复的情绪

刘耀文王导，麻烦先检查一下现场安全。宋亚轩受了惊吓，我需要带他回去休息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压

导演连忙点头

任何角色应该的应该的！快带宋老师回去检查一下！今天这场戏不拍了，不拍了！

刘耀文不再多言，拉着宋亚轩，穿过面面相觑的人群，径直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车

他拉开车门，几乎是半强制地把宋亚轩塞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然后自己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驾离了这个混乱的片场

车内一片死寂

宋亚轩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灰败街景，手腕上还残留着刘耀文刚才过了用力的握痕，有点疼

宋亚轩你怎么来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刘耀文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冷硬

刘耀文刚好在附近有个活动结束，顺路过来看看

宋亚轩不信。哪个活动结束会“顺路”到这片偏远的工业区？还“刚好”在他出事的那一刻出现？

但他没有戳破

车子没有开回剧组酒店，而是驾入了市区一家高档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刘耀文你原来的酒店不安全，人多眼杂，这几天住这里

刘耀文停好车，解开安全带，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却带着不容易反驳的意味

宋亚轩皱了皱眉，想反对，但想到片场那些可能还没散去的记者和窥探的目光，又忍住了。他确实需要个安静的地方缓一缓

刘耀文定的是一间套房，宽敞，奢华，视野极佳

进门后刘耀文把行李箱放到客厅（显然是让人从他原来酒店取来的），然后对宋亚轩说

刘耀文去洗个热水澡，放松一下

宋亚轩站着没动，看着他：

宋亚轩你呢？

刘耀文脱下大衣，随手搭在沙发背上，里面穿着件深色羊绒衫，更显得肩腰窄。他走到吧台，倒了杯温水，走过来递给宋亚轩

刘耀文我等你洗完

他语气自然，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宋亚轩接过水杯，指尖碰到刘耀文，微微一颤。他没再说什么，转身走进了卧室配套的浴室

热水冲刷着身体，带走寒意和紧绷的肌肉

宋亚轩闭上眼，片场坠落那一刻的失重感和落入刘耀文怀抱时的冲击感，交替浮现。还有刘耀文那双盛满惊惧的眼睛

他洗完澡，穿着浴袍出来，发出刘耀文不在客厅

他走到卧室门口，看到刘耀文背对着他，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外面城市的灯光。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

听到脚步声，刘耀文转身

他的目光落在宋亚轩还在滴水的头发上，皱了皱眉，很自然地走进浴室，拿了条干毛巾出来

刘耀文坐下

他指了指床沿

宋亚轩下意识地想拒绝，但身体却先于意思，听话地坐下了

刘耀文站在前面，用毛巾轻轻包裹住他的头发，动作细致地擦拭着。他的动作很轻柔，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视，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宋亚轩僵着身体，低着头，能感觉到刘耀文的呼吸佛过他发顶的温度。这种过于亲昵的举动，让他浑身不自在，心跳失序，却又……奇异地没有生出强烈的排斥

宋亚轩我自己来

他声音闷闷的

刘耀文没停，只是低声说：

刘耀文别动

两人之间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只有毛巾摩擦头发的细微声响，和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头发擦得半干，刘耀文放下毛巾，手指无意间拂过宋亚轩的后劲

宋亚轩猛的一颤，像被电流击中

刘耀文的动作也顿住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宋亚轩能感觉到刘耀文的视线落在他的后劲上，那里的皮肤敏感地起了一层小的疙瘩。他几乎能听到自己擂鼓般心跳声

然后他感觉到一个微凉柔软的触感，极轻地，落在了他的后劲上

是一个吻

很轻，很快，一触即分

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宋亚轩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身后的衣柜上，发出“砰”的一声响。他捂着后劲，难以置信地瞪着刘耀文，脸颊不受控制地漫上热度，一直烧到耳根

宋亚轩你……！

刘耀文站在原地，看着他激烈的反应，眼神暗了暗，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也没有道歉。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宋亚轩，目光深沉，带着一种复杂的，宋亚轩看不懂的情绪

刘耀文吓到了？

他问声音有些哑

宋亚轩张了张嘴，想骂人，想让他滚，可所以的话都卡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句色厉内荏的质问：

宋亚轩刘耀文，你什么意思？

刘耀文往前走了一步

宋亚轩立刻警惕地紧绷身体，像只受惊的猫

刘耀文停在一步之遥的地方，不在靠近。他的目光落在宋亚轩泛红的耳根和强作镇定的脸上，良久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刘耀文没什么意思

他垂下眼睫，遮住眸底翻涌的情绪，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刘耀文只是……没忍住

说完，他转身，拿起沙发上的大衣

刘耀文你好好休息，我住隔壁房间。有事叫我

他没有再看宋亚轩，径直走向门口打开，离开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内外

宋亚轩靠着冰冷的衣柜，缓缓滑坐在地毯上。手指还按着后劲那个被亲吻过的地方，皮肤下的血管突突直跳，残留的触感挥直不去

没忍住……

这三个字，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心里一片混乱

厌恶吗？好像……并没有

恐惧吗？似乎……也淡了

那剩下的，是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听到自己越来越响、越来越失控的心跳声，在这个寂静得过分的房间里，一声声，敲打着耳膜，也敲打着难扇刚刚被一个轻吻，撬开了一丝缝隙的心门

窗外，城市的灯火彻夜不眠

而门内，有些东西，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未待续——

第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