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GM：遇见 孙燕姿
沙冉被俞钰拖进体育场时，太阳正毒。空气像被搅浑的胶水，黏在皮肤上。人群绕着场馆排成黑压压的蛇形，灯牌反射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她低头，把帽檐又压低了些
俞钰一身“刘耀文”武装，背包、手幅、贴纸全套齐全，像移动的应援广告牌。她兴奋得直蹦，一路跟陌生人换徽章、对口号，而沙冉只负责攥紧那根黑色荧光棒，生怕一松手就被热浪卷走
“领应援啦！”俞钰瞄准蓝色马甲的后援会，拽着她往里扎。肩膀与肩膀之间没有缝隙，沙冉屏住呼吸，像潜水员穿过水母群。她闻到各种香水、汗液、爆米花混杂的味道，耳膜被尖叫震得发麻。好不容易挤到摊位前，俞钰递出门票，顺手帮她拿了一份礼包
俞钰喏，你的
沙冉道了声谢，声音被周围的尖叫吞掉。她把礼包塞进帆布包，抬头才发现自己已被人群推离俞钰两步。那一瞬，她心脏猛地空了一拍——像小时候在菜市场跟丢奶奶，四周全是陌生的腿。俞钰回头冲她招手，她才松了口气，低头钻回去
离入场还早，两人坐在台阶上喝冰汽水。俞钰对着歌单哼唱，脚打拍子，薯片咬得咔嚓响。沙冉没插话，只把瓶盖拧开又拧紧，听冰碴碰撞。她羡慕俞钰的电量——好像只要给一点光，就能持续发热
俞钰看，马嘉祺
俞钰忽然把屏幕横过来，角落里的白衣男生垂眼弹琴
俞钰队长，主唱，温柔挂的，好多妈粉
沙冉扫了一眼，点点头，没往心里记。她更在意脚下那片被太阳烤得发软的影子——它缩成短短一团，像不敢伸直的自己
进场后，音浪盖过心跳。灯灭的一秒，万人同时吸气，空气像被抽空。升降台亮起，七道白影出现，黄光汇成海。俞钰瞬间起立，手幅甩得哗啦响。沙冉被带动，也站了起来，可荧光棒只举到胸口，像怕挡住后面人的视线
她原想全程当观众，却在第三首歌失了约。旋律放慢，马嘉祺走到舞台边，低头整理耳返，一束追光恰好打在他肩上。那一秒，他抬眼往台下扫，目光像风掠过，掠过她，停了一瞬。沙冉不确定他是否看见了人群里的自己，可胸口已被那阵风灌满，鼓胀得发疼
互动环节，成员下台。俞钰瞬间没影，沙冉被挤得步步后退，脚跟踩到别人，慌忙转身道歉——鼻尖差点撞进黑色T恤。工作人员侧身护着身后的人，身后，是马嘉祺
他微微俯身：
马嘉祺没事吧？小心别摔
声音不高，混着场馆的混响，却像贴着耳廓。沙冉条件反射地摇头，往后缩了半步。他没多停留，被工作人员催着往前走，只留给她一个被汗水微微洇湿的背影
回到座位，俞钰还在回味刘耀文的对视，沙冉却像被拔掉电源，荧光棒搁在膝头，灯珠暗了也没察觉。她反复回想那一句“没事吧”，像一粒炭火，在口袋里悄悄灼着皮肤，甩不掉，也拿不出
演出结束，人群散成细小的支流。夜风卷走身上的热度，俞钰的兴奋却未降温，一路回放刚才的零点五秒对视。沙冉安静听着，指尖摩挲荧光棒，塑料外壳上全是汗渍
地铁口，俞钰终于发现她的沉默：
俞钰不舒服？
沙冉没事
沙冉摇头，把那句“我撞到马嘉祺”咽回肚子。说出来又怎样？不过是万千粉丝里的一次碰撞，连插曲都算不上
回到出租屋，她先把荧光棒立在桌角，再洗澡、吹头发、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文档空白，光标一闪一闪。她鬼使神差地新建搜索栏，输入“马嘉祺”，回车。页面刷出照片、舞台、生日、星座、钢琴、中戏……信息像洪水，她只抓住一条——
“性格温柔，私下话不多”
光标继续闪。她忽然笑了，像偷到糖的小孩，又迅速合上电脑，仿佛晚一秒就会被发现
窗外，夏末的风带着一点凉意，吹得荧光棒上的贴纸微微颤动。沙冉躺回沙发，把手臂搭在眼睛上。明天还有模拟面试，她该背稿、查公司、练自我介绍，可脑子里反复播放的，却是黑暗里那束追光，和光里低头的一双眼
她告诉自己：别做梦。却忍不住在梦的边缘，轻轻伸了一只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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