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白烛沉哀（一）

盛夏三伏，热浪滚滚。晚风铺小院里的老风扇昼夜不停嗡嗡转动，卷起一阵阵温热的风

距离萧五医嘱要求的一周输液静养，已经来到第四天

奶奶一早就给萧五收拾妥当，玄猫墨墨蜷在窗台，尾巴懒洋洋扫过窗沿

“慢点走，别逞强”奶奶把遮阳帽扣在萧五头上，伸手轻轻按了按她的手背，“今天小宝陪你过去，输完液早点回来，不许到处乱跑”

萧五伸了个懒腰，脸色依旧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苍白

张泽禹拎着一小袋冰镇酸梅汤站在院门外，一身简单T恤，晃了晃手里的袋子

萧五背上小包，跟奶奶挥挥手，跟张泽禹并肩往医院走去

正午日光灼人，街道柏油路被晒得微微发软，路上行人寥寥，大多躲在商铺的阴影底下。两人一路闲聊

张泽禹侧过头看她

萧五吐吐舌头

张泽禹笑着叹气

萧五抬手比了个敬礼

抵达市立医院门诊大厅，人声嘈杂，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到处都是来回穿梭的家属、护士，广播循环播报叫号通知

两人刚走到输液室门口，就听见一阵震天的争吵声

一大群人围在急诊通道口，吵吵嚷嚷，人群堵得水泄不通。哭喊声、叫骂声混杂在一起

萧五脚步顿住，下意识往那边望

张泽禹伸手拽住她胳膊

可好奇心驱使，两个人还是不由自主凑到外围，远远观望

几名家属情绪激动，推搡着医生，男人红着眼嘶吼

“人好好送进你们医院！怎么就没了！就是你们医治不当！你们要给我们一个说法！”

女人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满地纸巾。周围不少路人举着手机录像

张泽禹皱起眉头，把萧五轻轻挡在身后半寸，防止失控的人群撞到她

维持现场秩序的几名警员正努力隔开双方，其中一名穿警服的年轻男人转头，一眼看见了人群后的他们，眼睛一亮，抽空摆脱混乱挤过来

“萧五，张泽禹？你们俩怎么在这儿”

是之前侦缉队合作过的基层警员小周。额头上布满薄汗，警服领口都被扯皱了，一脸疲惫

小周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叹了一大口气，压低声音

“唉，倒霉事。普通病房的老太太，昨晚夜里突然离世”

“这不，家属不接受正常死亡结论，一口咬定是医生用药失误，过来闹，要求巨额赔偿。我们已经调了初步病历，各项指标看着更像自身基础疾病急性发作”

张泽禹挑眉

“哦！叫……叫王桂兰”小周随口报出名字

听见这个名字，萧五猛地一怔

王桂兰

这不就是四天前，在输液室当众刁难挖苦护士林晓的那个银发老太太？

萧五脑海瞬间浮现当时的画面，老太太尖酸刻薄的数落，林晓攥着针管，惨白通红的眼眶

她微微抿了抿唇

“你们认识死者？”小周疑惑看向俩人

张泽禹也跟着点头

两人没有多想。生老病死，医院里每天都在上演

“这边乱得很，你们赶紧进输液室吧，别被波及”小周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拉扯的家属，“我们还得处理现场，先走了”

目送小周赶回纠纷现场，嘈杂的哭叫依旧不断

萧五收回目光，心里那一点异样转瞬即逝

张泽禹拍一拍她肩膀

走进输液室，依旧人满为患。空调冷风呼呼吹着。萧五找到熟悉的位置坐下，伸出胳膊

今天排班的并不是林晓，是另外一位资深护士，一针便顺利扎好了

冰凉的药液缓缓流入血管

张泽禹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旁边，拧开冰酸梅汤递给萧五，掏出手机翻灵异卷宗打发时间，时不时吐槽两句卷宗里面匪夷所思的旧案

萧五有一搭没一搭接话，半闭着眼休息。窗外正午阳光炽烈，树叶被晒得蔫蔫的

一个多小时，输液结束

两人走出输液室，急诊那边的风波已经平息，家属被劝导带去调解室

萧五活动着手腕

午后的街道热浪袭人，两人并肩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