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霖市,寒意来得猝不及防
灰蒙蒙的天空压着细碎寒风,枯败的梧桐枝桠光秃秃刺向天际,冷风吹过街巷,卷走最后一点秋日余温,空气干冷刺骨
老旧的惠民居民区楼下围满了围观群众,警戒线隔绝出一片肃杀的封锁区
路人压低声音窃窃私语,细碎的议论在冷风里飘散开
“真不敢信啊,当妈的亲手杀了自己老公和独苗儿子……”
“看着老老实实一个女人,平时闷不吭声的,怎么能干出这种狠事?”
审讯室白炽灯惨白冰冷,光线直直砸在桌面,映得空气都透着寒凉
中年女人林慧坐在审讯椅上,脊背僵硬笔直,脸上没有泪痕,没有慌乱,只剩一片死寂的麻木
左航指尖轻轻敲着笔录本,眉眼松弛却暗藏锋芒,语气平淡开口

人是你杀的?
林慧喉头微动,声音沙哑干涩,没有丝毫犹豫:“是我”
朱志鑫眸色沉静锐利,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字句沉稳有力

作案过程,如实交代
林慧垂着眼睑,指尖死死攥紧衣角,语气空洞无波:“没什么好说的,我杀的,我自首,判我就好”
……
清晨七点半,侦缉队全员提前到岗
初冬的晨光微弱稀薄,透过办公室落地窗,洒下一片浅淡光影,驱散不了室内凝滞的紧绷氛围。昨夜深夜接到的恶性命案报警,打破了休息日的安稳
老旧居民楼三室一厅,户主周建国、妻子林慧、女儿周念、小儿子周磊,一家四口
今夜,户主周建国与十岁的儿子周磊双双倒在客厅血泊中,致命伤统一,凶器是家中常用的劈柴菜刀,现场痕迹粗暴直接
报警人是妻子林慧,电话接通的瞬间,只留下一句冰冷麻木的“我杀人了,麻烦你们过来”,随后安静等待警方到场,全程没有逃窜、没有遮掩

基础案情梳理完毕
朱志鑫站在大屏前,身姿挺拔沉稳,指尖轻点屏幕上的住户信息与现场初勘照片,声线清冷平稳

死者两人,丈夫周建国,四十五岁,致命伤集中在胸腹,失血过多死亡

幼子周磊,十岁,颈部一刀致命,当场殒命

报警人林慧,四十二岁,第一嫌疑人,主动自首,口供极简,一口包揽全部罪责,声称长期积怨爆发,独自行凶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左航靠在办公桌边,指尖摩挲着下巴,眼底带着几分探究的疑惑

不对劲
他擅长捕捉人心破绽,经手无数审讯,从未见过这样的自首嫌疑人

长期受压迫积怨杀人,要么情绪崩溃、歇斯底里,要么满心恨意、拒不认罪

她太稳了,稳得过分,像在刻意替人顶罪,把所有罪责死死扣在自己身上
看似坦白认罪,实则句句留白,刻意隐瞒了所有关键细节
张极已经看完了第一轮现场痕检传输数据,眉眼清冷,语气笃定严谨

现场有明显的二次清理痕迹
他将放大的地面痕迹图投屏展示,毫米级细节清晰可见

客厅血迹有刻意拖擦的纹理,力度、落点、擦拭角度,呈现两种完全不同的发力习惯。一人行凶,不可能出现两种行为轨迹

初步判定,现场至少存在两名行凶者,或者有人在行凶后,协助清理伪造了现场
苏新皓抱着新鲜出炉的初步尸检报告走进来,白色法医外套沾着室外的薄寒,眉眼温柔却透着肃穆

两名死者死亡时间统一,昨夜十一点十五分左右。周建国身上抵抗伤极少,近乎无防备遇害。周磊死前有轻微躲避动作,无挣扎搏斗痕迹
他顿了顿,补充一处反常细节

凶器刀口深浅、发力角度差异极大,一人无法在短时间内,完成两种截然不同的砍杀力度与手法
层层专业证据,直接推翻了林慧的单人行凶口供
张泽禹翻着近期全城灵异报案卷宗,抬眸耸耸肩,语气松弛随意

本轮案子纯现实命案,无怨气残留、无阴灵异象、无超自然痕迹,妥妥的人本罪恶,没我和小五发挥的余地咯!
萧五站在窗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腕内侧淡青的旧淤
昨夜休息时反噬痕迹又重了些,隐隐作痛,她习惯性藏起所有不适,眼底带着少年人的利落鲜活
那就是纯粹的人性恶、家庭恶,比灵异诡案更藏污纳垢,更难揪干净

朱志鑫快速敲定分组,条理清晰,兼顾效率与细节

张极、苏新皓,二次复勘现场,细化所有痕迹、刀口、血迹轨迹,锁定真实行凶人数与作案顺序

左航,跟进审讯林慧,突破她的心理防线,拆解她刻意隐瞒的破绽

张泽禹、萧五,走访邻居、社区、学校,摸排这一家人的日常相处模式、过往矛盾、隐藏隐情

我全程统筹线索,串联逻辑,盯紧证据闭环
“收到!”
六人迅速分头行动,默契十足
初冬的冷风穿堂而过,卷起桌上的卷宗页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