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旧岁沉言

庭院的石桌干净清凉

奶奶端来一壶温热的清茶，配上几碟自制的桂花糕、蜜饯，摆在桌上，香气清甜

六人平日里办案紧绷，难得有这样闲散安逸的时刻

五人围着石桌坐下，晒着暖融融的太阳，吹着温柔的晚风，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气氛松弛又惬意

话题从日常趣事，慢慢聊到各自小时候的糗事

左航笑着吐槽自己小时候调皮，偷偷翻家里书柜，把长辈的心理学笔记画得乱七八糟，被狠狠教训了一顿

张泽禹接梗打趣，说自己儿时背民俗口诀背到崩溃，偷偷撕过书本，最后被爷爷盯着重新抄了十遍

苏新皓温声说着学医的初衷，小时候胆子小，却偏偏总爱观察花草生灵，慢慢养成了细致耐心的性子

朱志鑫、张极也偶尔开口，寥寥几句说着平淡的儿时日常，没有惊心动魄，全是寻常人家的温柔烟火

奶奶坐在一旁的藤椅上，静静听着，眉眼温柔，时不时笑着点头

阳光落在她鬓边的白发上，温柔又沧桑

几人闲聊间，张泽禹目光无意间扫过客厅墙上挂着的相框

那是一张陈旧的全家福，照片年代有些久远，边角微微泛黄

小小的萧五站在父母中间，年纪看着不过七八岁，笑得眉眼弯弯，灵动又可爱。她的父母身姿挺拔，眼神正直温柔，看着就让人心生敬意

张泽禹指了指相框，随口好奇问道

话音落下，庭院里的笑声瞬间轻了几分

空气微微安静下来

几人也都反应过来，相识并肩办案这么久，萧五从未提过自己的父母，日常只有她和奶奶相依为命，没人敢问过缘由

奶奶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相框，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眼底漫上层层厚重的酸涩与心疼

她沉默了许久，才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轻轻的，带着岁月的沧桑

“小五的爸爸妈妈，早就不在了……”

五人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尽，齐齐愣住

院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风吹树叶的轻响

“她爸妈都是警察，一辈子守着案子，破过好多大案、跨国案，为人正直，也因此得罪了不少亡命徒、犯罪集团”

奶奶语速缓慢，一字一句都压着哽咽，“小五八岁那年，被仇家报复，硬生生拐走了，消失了整整两个月”

众人的心瞬间揪紧，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

八岁，本该是无忧无虑、撒娇闹脾气的年纪

没人敢想象，那两个月里，小小的萧五独自经历了怎样的恐惧与黑暗

“全城搜、全力查，好不容易找到人的时候……”奶奶的声音骤然哽咽，眼眶瞬间通红，“她爸妈为了救她，全都牺牲了”

一句轻飘飘的话，压垮了积攒多年的情绪

奶奶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喉头不停颤抖：“那孩子找回来的时候，安安静静的，不哭也不闹，一声不吭。别人都以为她吓傻了，可她转头就拉着我的手，笑着跟我说，奶奶别怕，我没事，以后我陪着你”

“明明她才是最委屈、最害怕的那个人啊……”

奶奶说着，彻底泣不成声

这么多年，萧五从不卖惨、从不矫情、从不提及过往

她永远开朗、永远乐观、永远爱接梗、永远照顾所有人的情绪，像个永远无忧无虑的小太阳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被好好呵护长大的孩子，天生心性通透豁达

没人知道，她的开朗乐观，是八岁那年历经生死、痛失至亲后，硬生生逼出来的懂事与坚强

没人知道，她每次通灵承受反噬、浑身疼痛时，咬着牙说的没事，早就成了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庭院里一片死寂

五人齐齐沉默，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心疼，心口沉甸甸的，堵得发慌

过往无数细节瞬间串联起来

她嫉恶扬善、心软善良，见不得弱小受苦；她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心思最细、最会共情；她永远主动冲在危险最前方，永远默默自己承受所有伤痛……

原来所有温柔与勇敢，都藏着一段无人知晓的伤痕

就在气氛低沉压抑的瞬间，身后的房门轻轻“咔哒”一声，被轻轻推开

萧五揉着惺忪的睡眼，慢悠悠走了出来

她刚睡醒，眉眼还有几分慵懒涣散，发丝微乱，穿着宽松的家居服，整个人软乎乎的

她拖长语调，语气带着刚睡醒的软糯，依旧是往日活泼俏皮的模样

五人几乎是瞬间回神，默契十足地压下眼底所有心疼与沉重，飞快换上轻松的笑意

没人提刚才的过往，没人戳破她藏了多年的秘密

左航率先笑着开口，语气轻快如常

张泽禹立马接梗，驱散了院里所有低沉气氛

苏新皓温柔看着她，眼底藏着小心翼翼的柔软

朱志鑫温和点头，语气松弛

张极也轻轻抬眸，眼底的情绪温柔又内敛，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确认她气色还算安稳，才悄悄松了口气

萧五没察觉半点异常，蹦蹦跳跳走到石桌旁坐下，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眉眼弯弯，笑得灿烂明媚

阳光穿过枝叶，落在少年少女的笑脸上，温柔抚平了所有过往的褶皱

奶奶看着眼前热闹和睦的模样，悄悄擦干眼泪，也跟着笑了

有些伤痕不必宣之于口，有些过往不必反复提及

往后的岁岁晚风，有并肩同行的伙伴，有温暖安稳的陪伴，所有陈年旧绪，都会被温柔慢慢熨平

暮色渐柔，晚风徐徐

庭院里的说笑声清脆热闹，从午后一直绵延至夜幕降临，温柔且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