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雾城白衣诡影（一）

霖市调休刚过半，六人各自窝在独属于自己的小天地里，互不打扰，度过难得不用奔赴凶案现场的松弛日子

老城巷尾晚风铺，檀木淡香裹着午后热风漫在木货架之间

萧五跪坐在矮木桌前，指尖捏着细砂纸，一点点打磨一块巴掌大的桃木平安牌，玄猫墨墨四仰八叉摊在她腿上，肚皮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时不时抬爪子扒拉垂落的红绳

二楼阁楼传来奶奶轻缓诵经的低声，老旧吊扇吱呀转动，吹散屋内闷热

萧五手腕还留着上次滨海潮声案通灵反噬留下的淡青淤痕，她动作放得很慢，不敢大幅度发力，打磨片刻就抬手揉一揉酸胀的小臂。手机安静搁在木桌角落，调休这几天几乎没有工作消息，她本打算今天把线上预定的十几件桃木配饰全部完工

萧五低头戳了戳猫咪软乎乎的肚皮，墨墨慵懒地“喵”了一声，闭眼不肯搭理她

另一边，城市北郊居民小区，张极独居的公寓整洁得近乎刻板

全屋家具按照固定尺寸对齐，墙面收纳柜分层码放各类痕检工具、收纳袋、刻度标尺，每一样物件都贴了标签

他面前铺开平整桌面，正把明德中学梧桐案收集的干梧桐叶，按纹路深浅排序夹进专业痕检手册

桌上放着一杯凉白开，水温精准卡在他习惯的二十五度，没有零食杂物，只有一摞厚厚的现场物证参考图集

手机震动了两下群聊闲聊消息，是张泽禹发来的各地民俗怪谈截图，张极扫了一眼，指尖简单敲了个“嗯”回复，便重新低头比对叶片边缘细微磨损纹路，心思全然沉在眼前细碎纹理之中

市中心老街区咖啡馆，落地窗边卡座里瘫着左航。冰美式喝到只剩半杯，杯壁凝结的水珠打湿桌面纸巾，他手里捏着一本微表情分析手册，却根本没翻两页，视线落在窗外往来行人身上，饶有兴致地观察路人细微神态

他调休日程排得满满当当，上午逛老城糕点铺，下午泡咖啡馆看人，晚上找小吃摊撸串，彻底甩开审讯室里紧绷的博弈状态。手机屏幕亮起，是心理侧写行业同行发来的案例分享，左航随手点开扫两行，随手丢在一边，嘴里嘟囔道

城郊花鸟市场旁的出租屋，苏新皓的小阳台摆满耐阴绿植，绿萝、文竹、白掌层层叠叠铺满窗台

褪去法医白大褂，他穿着浅米色宽松棉衬衫，手里握着小剪刀，细细修剪发黄的植物叶片，脚边放着一桶静置好的晾晒自来水

前几桩连环凶案接连不断泡在解剖室，整日和冰冷尸体、刺鼻防腐药剂打交道，养花种草成了他最好的治愈方式

桌上玻璃花瓶插着两枝白菊，他指尖轻轻抚过花瓣，眼底满是柔和。手机安安静静放在茶几，没有案件通知的日子，他几乎不会主动点开工作软件

市中心老旧居民楼，张泽禹租住的屋子满满当当塞满书柜，从地面堆到天花板，全是各地搜集的灵异卷宗、民俗古籍、手写诡案笔记

他盘腿坐在地板上，怀里抱着厚厚一沓手抄笔录，嘴里叼着橘子软糖，一边翻书一边碎碎念，时不时拿马克笔在书页空白处补充批注

他把软糖糖纸揉成团，精准丢进远处垃圾桶，顺手点开灵异论坛刷新网友投稿，悠闲得完全没有办案时的紧绷

市侦缉队办公楼档案室，朱志鑫独自坐在长条办公桌前，室内空调温度调得偏低，桌上摊开四本装订整齐的私人案件卷宗，分别是古宅回魂、梧桐校影、空山哑村、临水水魅，全部是此前六人联手侦破的凶案

他不录入官方系统，纯手写补充细节，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宽松深色休闲衬衫代替了平日制服，外套口袋里装着一早买的橘子，桌上玻璃盘堆着橙黄果肉。他习惯趁休息梳理过往案件漏洞，提前规避后续同类犯罪的破绽，作为全队的定心丸，哪怕调休，也放不下肩上责任

手机骤然响起急促的工作专线铃声，尖锐声响打破档案室安静。朱志鑫笔尖一顿，随手放下钢笔，迅速接起电话，原本松弛的眉眼瞬间敛上一层沉稳严肃

电话那头传来市局调度员急促慌乱的声音：“朱队，紧急跨省协查通知，邻省云溪市第三人民医院出现多起离奇病患失踪案件，院内多名夜班护士反映，凌晨两点总会看见穿白色护士服的虚影在走廊游荡，触碰病患病房房门，被拍到监控里身形模糊，院方封锁消息半个月，昨天一名家属发现亲人离奇消失，报警后当地刑侦束手无策，申请咱们特殊侦缉小队跨市支援。”

朱志鑫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眉头微蹙

“一共七名住院患者，全部是重症器官衰竭病人，年纪三十五至六十岁，监控已经打包发至队里公共网盘，当地警员连续三晚蹲守，没有捕捉到人为活动痕迹，夜里走廊温度会无故骤降十度，不少医护出现心悸、眩晕、莫名幻听的情况，当地民俗传闻说医院老楼十年前有护士坠楼身亡，传言是冤魂索命。”

朱志鑫干脆利落挂断电话，立刻点开六人专属群聊，发送集合通知，附带案件基础资料链接

消息推送提示音，同时在五人的手机上炸开

晚风铺里，萧五听见手机短促震动，随手拿起屏幕扫了一眼，原本松弛的笑容瞬间收起来，连忙放下手里打磨一半的桃木牌，低头轻轻拍了拍墨墨后背

她快步上楼和奶奶简单交代两句，抓起墙角背包，还有缓解通灵反噬的草药包，锁好晚风铺门，踩着青石板快步朝着侦缉队方向赶

公寓内，张极看见群消息，当即合上痕检手册，迅速起身整理随身勘查工具箱，指纹刷、微纤维收集袋、高精度放大镜、粉尘检测仪一一检查确认，收纳进黑色便携背包，出门前还顺手关上全屋收纳柜柜门，保证物品摆放规整，才快步下楼

咖啡馆卡座，左航正咬着桂花糕刷短视频，手机弹窗弹出集合通知，他无奈叹了口气，一口喝完剩下的冰美式，随手把笔记揣进帆布包，结账起身，边走边吐槽

花鸟市场出租屋，苏新皓放下修剪绿植的小剪刀，简单收拾法医简易随身工具箱，碘伏、测温仪、微量取证容器整齐码放，临走前给阳台绿植全部浇上水，关好门窗，步履平稳地出门

老旧居民楼，张泽禹哀嚎一声瘫倒在书堆里，扒拉着怀里厚厚的民俗笔记

嘴上不停抱怨，手脚却麻利地把所有灵异卷宗、手写笔记打包塞进双肩包

半小时不到，六人陆续抵达侦缉队楼下，朱志鑫早已提前开好公务越野车

萧五最先赶到，看见众人陆续到场，挥了挥手，语气轻快

左航靠在车门边，双手插兜挑眉

苏新皓轻轻点头，指尖摩挲工具箱把手

张极弯腰检查车载勘查设备，头也不抬，语气简洁

张泽禹蹲在路边翻手里的古籍笔记，快速检索医院亡魂相关记载

朱志鑫拉开副驾驶车门，示意众人上车，沉稳开口

六人依次坐上越野车，车厢内原本松弛的闲聊氛围慢慢收敛，每个人各自翻看手机里传输的案件资料，车子驶离霖市城区，朝着邻省云溪市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