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脑袋寄放处】——
温热的呼吸带着特有的气息,毫无阻隔地拂过她因惊愕而微启的唇瓣!
纪伯宰也不见得……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却裹挟着致命的寒意,每个字都敲打在她最脆弱的神经上。
纪伯宰方才……我问你话时……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捕捉着她脸上每一丝肌肉的细微抽动,每一瞬瞳孔的收缩。
纪伯宰你周身气息……乱得不成样子。
姜时絮的呼吸猛地停滞!大脑一片空白!近在咫尺的距离,她能清晰地看到纪伯宰深邃瞳孔中映出的自己——那张写满了惊惶、强撑的镇定即将崩溃的、无比窘迫的脸。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仿佛已经穿透了姜时絮的皮囊,看到了她灵魂深处那个名为“明玉”的惊涛骇浪。
就在这即将被彻底剥光、无所遁形的绝境深渊!
姜时絮眼底闪过一丝玉石俱焚般的狠厉与决绝!
出乎纪伯宰所有的预料——
她没有崩溃,没有求饶,没有徒劳辩解。
相反,她迎着纪伯宰那洞穿一切的目光,缓缓地、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掌控了节奏的颤抖,抬起了那只刚刚承受过剧痛、尚未恢复的手。
在纪伯宰眼中那抹一闪而逝的、真实的错愕中——
这只纤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掌心还带着被他捏出红痕的手,带着不容抗拒的、甚至带着一丝亵渎神祇般的勇气,轻轻地、却无比坚定地,抚上了他红色衣袍下,那紧实而温热的胸膛!
她甚至更近一步!主动缩短了那本就不足半寸的致命距离!温热的掌心隔着薄薄的、顶级冰蚕丝织就的衣料,清晰地感受着他胸膛肌肉坚硬的轮廓,以及那看似沉稳、实则正以不正常频率搏动的心脏!
时间,仿佛被这大胆的触碰凝固了。
纪伯宰的身体瞬间僵硬!如同被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他垂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那只属于姜时絮的手,感受着那陌生的、带着挑衅意味的温热触感。
他没有立刻震开她,也没有后退半步,只是僵立着,任由这胆大包天的“舞姬”触碰,仿佛在默许一场无声的、颠覆性的反击。
幽暗的屋内,死寂无声。
只有彼此纠缠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那透过薄薄衣料和温热的掌心,清晰传递过来的、属于纪伯宰的、骤然失序的、沉重而快速的心跳声。
姜时絮抬起眼,目光穿透几乎相贴的鼻尖,直直刺入纪伯宰那双深潭般的眼底。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洞悉一切后的、微哑的磁性,如同女妖的蛊惑低吟,又带着胜利者的宣判。
姜时絮大人……您的心跳……
她的指尖在他心口的位置,带着挑衅的意味,微微用力按了按,清晰地感受着那骤然加剧的搏动,唇边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足以颠倒乾坤的、妖冶的弧度。
姜时絮……才是,全乱了。
纪伯宰的呼吸有一瞬的凝滞。
他没有动,只是任由那只手停留在胸口,任由那温热透过衣料灼烧皮肤。阴影中的表情晦暗不明,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幽暗中闪烁,似有万千思绪翻涌,又似一潭死水重新归于沉寂。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带着某种压抑的沙哑。
纪伯宰的呼吸有一瞬的凝滞。
他没有动,只是任由那只手停留在胸口,任由那温热透过衣料灼烧皮肤。阴影中的表情晦暗不明,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幽暗中闪烁,似有万千思绪翻涌,又似一潭死水重新归于沉寂。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带着某种压抑的沙哑。
纪伯宰你胆子很大。
不是质问,不是愤怒,只是一个陈述。一个危险的陈述。
姜时絮没有收回手,反而顺着那衣料的纹理,指尖微不可察地向上滑动了一寸。她能感觉到那层坚硬肌肉下的血管在指尖下突突跳动,能感觉到那本应稳如磐石的心脏,此刻正违背主人的意志,泄露着最原始的慌乱。
姜时絮大人谬赞。
她声音依旧很轻,像是在说情话。
姜时絮在花月夜,不会胆大的姑娘,要么饿死,要么……早就死在不知道哪个贵人手里了。
她顿了顿,指尖停在他心口正中,感受着那越来越响、越来越快的律动。
姜时絮只是没想到……
她抬起眼,与他对视,眼神清澈无辜,却又暗藏锋芒。
姜时絮大人这般……也会慌。
纪伯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是姜时絮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捕捉到他身体的语言——那代表动摇、代表失控的微动作。
他没有否认,只是沉默地看着她,看着这个近在咫尺、胆大妄为、却又偏偏戳中了他某些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柔软之处的女人。
空气粘稠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姜时絮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独特的、如同深海寒冰碎裂后蒸腾出的清冽气息,混杂着一丝极淡的、属于顶级冰蚕丝的冷香。而她自己身上沾染的花月夜脂粉味,此刻在这密闭空间里也显得格外鲜明。
两种气息无声地交织、碰撞,如同他们此刻无声的对峙。
她不确定这场豪赌是否赢定了。纪伯宰太深,深得像这无归海的海渊,表面平静,深处却可能是能吞噬一切的漩涡。她只是用尽毕生所学,在他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撬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能让她喘息、让她暂时安全的缝隙。
就在她以为沉默会一直持续下去时,纪伯宰终于动了。
他没有推开她,而是缓缓抬起另一只手,越过她的肩头,撑在了她身后的门板上。
这个动作将她完全圈在了他的臂弯与门板之间,形成了一个更加封闭、更加危险的空间。
他的脸离得更近,近到她能数清他浓密睫毛的根数,能看清他虹膜深处那些如同星云尘埃般的细微纹路。
纪伯宰姜时絮,
他念她的名字,声音低沉缓慢,像是品味着某种复杂滋味的酒。
纪伯宰你最好祈祷……
他没有说完。
但姜时絮懂。
祈祷她的把戏没有被彻底看穿,祈祷她的伪装足够完美,祈祷他此刻的“慌乱”不仅仅是一时兴起,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连他自己都尚未厘清的……兴趣。
她迎着他的目光,缓缓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属于花月夜头牌的、妩媚又带着一丝挑衅的笑。
姜时絮大人要我祈祷什么?
她轻声问,指尖又在他心口轻轻画了个圈。
姜时絮祈祷您的心跳……快点平静下来吗?
跳……快点平静下来吗?”
纪伯宰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一刻,姜时絮几乎以为他会爆发,会撕碎她这不知死活的挑衅。
但他没有。
他只是维持着这个禁锢般的姿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她解读不透——有审视,有警告,或许还有一丝……被她勾起的、危险的兴味。
然后,他松开了手。
退后一步,两步。
重新回到了那片将他半身笼罩的阴影中。
纪伯宰出去。
他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平稳,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纪伯宰回你的房间。没有我的命令,不准离开无归海半步。
姜时絮的心落回实处,却又悬得更高。
她赌赢了暂时的喘息,却也把自己更深地困在了这座名为“无归海”的牢笼里。
她缓缓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他胸膛的温度和心跳的触感。她低下头,做出顺从的姿态。
姜时絮是,大人。
转身,握住冰冷的门把手。金属的凉意瞬间驱散了掌心残留的温热。
她推开门,走廊的光线刺了进来,在她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
她没有回头,径直走了出去。
身后,玄铁房门再次缓缓合拢,发出沉重而决绝的撞击声,将那片幽暗彻底锁死。
姜时絮背靠着走廊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
她抬起那只抚过他胸膛的手,指尖仍在微微颤抖。
她能感觉到,那冰冷外表下滚烫的温度,那沉稳表象下紊乱的心跳。那是属于纪伯宰的破绽,是她在这绝境中抓住的唯一稻草。
但她也知道,这破绽太过危险。
如同在深渊边缘跳舞,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空气中还残留着他们气息交织的余韵,还有她掌心那挥之不去的、属于他的心跳声。
咚,咚,咚。
沉重,快速,不受控制。
像一场无声的宣判,也像一场……刚刚拉开序幕的危险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