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脑袋寄放处】——
不待她挣扎,一股蓝色灵力瞬间从他掌心狂涌而出,在她周身游走——他要验明她的本源!
姜时絮死死咬住牙关,将痛呼咽回喉咙,脸上甚至硬生生逼出一抹带着悲愤和决绝的冷笑。
姜时絮大人这是要验我正身?怀疑我是明献?好!好得很!您尽管验!剖开我的血肉,看看里面装的是人是鬼!
她不再挣扎,反而迎着冰冷灵力洪流,猛地挺直脊梁骨!那姿态竟带着一种不屈的傲骨,任由狂暴灵力在脆弱的身体里探查、翻搅。
她面色惨白如纸,眼神却始终带着近乎挑衅的“坦荡”,死死盯住纪伯宰那双深不见底、此刻却专注于灵力探查的眼眸。
纪伯宰并未看她那双“倔强”眼睛。他全部心神仿佛都沉浸在那狂暴的灵力感知中,眼神锐利如鹰隼,不放过她体内灵力流转的任何一丝异常。
随着探查的深入,他高大的身躯也无形中向她压得更近、更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胸膛几乎相贴,能清晰感受到彼此身体散发的热量和那因剧痛或愤怒而紊乱的呼吸。
他身上凛冽的气息将她完全包裹,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充满危险气息的亲密。
就在这令人头皮发麻的近距离中,纪伯宰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冰冷的探究。
纪伯宰你在花月夜,曾当着我的面与明意夸赞言笑‘务实可靠’……
他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因强忍疼痛而微微颤抖的唇上。
纪伯宰听起来,你对他……知之甚深?
姜时絮心中警铃狂响,面上依旧维持那份被逼问的“冷静”和“荒谬”。
姜时絮说一句‘务实可靠’就是知之甚深?那我还能说荀婆婆‘任劳任怨’呢!大人莫非觉得我与荀婆婆也有私情?不过是风月场上随口一句奉承,大人也要如此深究?
纪伯宰随口奉承?
纪伯宰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眼神锐利如刀锋。
纪伯宰那么,你又是如何未卜先知,断定我绝不愿留下含风君送来的那两个女仙?
他紧紧盯着她瞬间收缩又强行放大的瞳孔。
纪伯宰回无归海的路上,你我沉默无言,我未曾透露半分心绪。你却在我踏入正厅,面对言笑和那对姐妹花的刹那,便‘读懂’了我的困境?甚至不惜以自戕相胁,主动替我解围?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危险的玩味。
纪伯宰这份善解人意,未免太过……精准了些?
姜时絮迎着他洞悉一切的目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冲破胸膛。
她面上却露出一丝带着风尘历练的无奈和坦然,甚至夹杂着被反复盘问的疲惫。
姜时絮大人,在花月夜这等地方,若连察言观色、揣摩恩客心思的本事都没有,不懂得在贵人蹙眉时递上台阶,在场面尴尬时主动解围,早就被浮月坊主弃如敝履,不知死在哪个角落了。
她微微扬起下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坦荡”。
姜时絮大人若还有疑问,不妨一并问个清楚!
纪伯宰的目光在她强作镇定的脸上停留片刻,仿佛在评估言语中的破绽。最终,他抛出了悬在头顶的致命疑问。
纪伯宰……尧光山的追魂镜,为何对你……反应剧烈?这,你作何解释?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锁链,紧紧缠绕着她。
姜时絮像是被这无休止的、毫无证据的“污蔑”彻底耗尽了耐心,脸上浮现出极度的疲惫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愤慨,她甚至发出一声短促而充满自嘲的嗤笑。
姜时絮呵!说到底,大人是铁了心要将这盆脏水泼在我身上,非要给我安一个滔天罪名才肯罢休?
她语速加快,带着豁出去的激动。
姜时絮我怎么知道那破镜子为何发疯!哦!对了!
她像是猛然抓住一根稻草,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讽刺。
姜时絮前几日尧光山送来的那批贡品,大人您不是慷慨地尽数赏给了花月夜的姐妹们吗?说不定那破镜子就是嗅到了我们身上沾染的尧光山物件的气息才胡乱示警!指不定就是那劳什子法宝年久失修,坏了!
纪伯宰有这么巧?
纪伯宰的眼神依旧充满冰冷的怀疑,如同审视着垂死挣扎的猎物。
姜时絮那大人您费了这般力气验的这个身!
姜时絮猛地举起那只刚刚承受了灵力酷刑、此刻还在微微颤抖的手臂,声音因激动和疼痛而嘶哑,带着被彻底羞辱的悲愤。
姜时絮验出什么了?!我是妖是魔?是明献还是明玉?您搜也搜了,灵力也探了,严刑拷问也问了,大费周章,结果呢?
她眼中含着屈辱的泪光,嘴角却倔强地勾起一个极其讽刺的弧度,一字一顿地反问。
姜时絮一、无、所、获!我都替大人您……感到不值!
无象秘法逆转阴阳,皮相之下早非旧日形容!世人眼中,前太子明玉早已是冢中枯骨!连明意至亲至信都未知真相!纪伯宰,任你灵力滔天,又能窥破什么天机?
她内心冷笑,那属于帝王的傲骨在绝境中迸发出最后的光芒。
纪伯宰盯着她因激动而潮红的脸颊和那双燃烧着不屈火焰的眼眸,终于缓缓收回了那在她体内肆虐的蓝色灵力,松开了钳制她手腕的铁掌。他后退了小半步,声音听不出喜怒。
纪伯宰……没有。
然而,就在姜时絮紧绷的神经因这短暂放松而微微松懈的刹那——
纪伯宰毫无征兆地再次倾身逼近!快如鬼魅!
这一次,是真正的咫尺之距!鼻尖几乎相触!他那张在微光下俊美得近乎妖异、也危险到极致的脸庞,在她眼前瞬间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