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往事卷十二

解雨臣来得太早了。事实上，他几乎一整夜都没怎么合眼。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昨天的事。

天还黑着，他就躺不住了。穿好衣服，围上那条粉色围巾，出了门。等走到吴家老宅门口，天边才刚刚泛起一点白光。

院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好像所有人都还在睡。他站在门口，心想正好，可以再等一等。

等自己再准备好一点，等心里那句话再顺一点，再去敲门。

可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天也慢慢全亮了，他还是站在那儿，还是没想好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几十个版本在脑子里过了又过，没一个觉得合适。

他正对着门板发呆，门忽然开了。

看见是你，他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准备好的那些话全飞了。

你明明已经想好了应对的计划，可一开门看见他，整个人还是慌了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见你不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犹豫了一下，把手里的袋子递到你面前。

你盯着那袋早餐，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坏主意”。

让他讨厌自己……就从拒绝这袋早餐开始吧。

你把心一横，故意装出一副又娇气又不讲理的样子，抬手就把那袋早餐打落在地。

可下一秒，你立刻就慌了，心里又怕又悔。

你不敢看他的反应，只盯着地上的包子和豆浆，在心里飞速给自己找补。没事，一会儿小满哥可以吃。它胃口好，什么都吃。

对！小满哥会吃掉它们的。你一遍一遍地在心里重复，像是在说服自己。这样就不算浪费了……这样就不算太过分了。可你说着说着，声音就在心里越来越小，越来越没底气。

你等着他发火，等着他质问你，等着他转身就走。他在门口站了那么久，排了那么久的队，你就这么把东西打掉了，换谁都得生气吧？

可他没有。

只见他蹲下身，把散落的包子一个个捡回袋中，随即抽出那条随身带着、一看就价值不菲的丝巾，仔仔细细地将洒了的豆浆一点点吸干，生怕弄得到处都是。

你站在一旁，一时竟不知该做什么才好。

想说“别擦了”，想说“我来擦”，可你什么都没说出来，就那么站着，像个木头桩子。

你就这么一言不发地僵在原地，直到他擦拭干净。解雨臣将丝巾细心叠好，脏的一面朝里折起，干净的一面朝外，然后站起来。

他看着你，眼神里依旧没有责怪，也没有委屈，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你，然后问了一句。

他那句话问得轻描淡写的，可你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好像不是“你今天不喜欢”，而是“你今天不喜欢的话，明天总会喜欢的吧”。那种被他的耐心和笃定裹挟着往前走的感觉，让你心里发慌。

见他率先发难，你也立刻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可你说出口的话，听着就像小孩子在闹脾气，半分气势也没有，反倒像在跟他撒娇。

他还是没有生气。没有质问，没有委屈，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只是用一种说不上来的温柔眼神看着你，然后说了一句让你彻底破防的话。

你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绷不住了……方才那副故作强硬的坏模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这是干什么啊……

家里已经够多狗了……小满哥、大黄一号、二号……还有吴邪……

狗真的真的已经够多了，真的不需要再有人主动来当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