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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梧之野的寒渊,是三界最荒芜的地方。常年飘着能冻裂仙骨的“碎魂霜”,风裹着冰晶刮过玄冰崖,发出呜咽似的声响,像无数枉死魂灵在哭号。
侯明昊蜷缩在崖下一处背风的石缝里,身上那件打满补丁的粗布衫早已被霜气浸透,硬得像块铁板。他怀里揣着半块啃剩的干饼,是昨天从路过的商队马车上偷来的,此刻早已冻得硌牙。
体内的“混沌之力”又在翻涌了。
那股不知来源的灼热能量像困在皮囊里的火龙,每到寒夜就会撞得他经脉灼痛,可这力量也是他的催命符。
从记事起,他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村头的老巫祝说他是“灾星降世”,出生那天,村子后山的封印突然碎裂,百只妖兽冲下山,啃食了大半村民;后来被送往仙门“清衍宗”求收留,掌门将他拒之门外,说他体内的力量“染了魔气,会污了仙门清誉”;再后来,他成了三界人人喊打的“异类”,有人想抓他炼化混沌之力提升修为,有人单纯觉得他“不祥”,见了就打。
久而久之,侯明昊眼里只剩下警惕。他学会了藏在阴影里走路,学会了在别人递来食物时先闻闻有没有毒,学会了在感受到一丝敌意时就立刻逃跑。
他像一只被全世界抛弃的幼狼,连呼吸都怕惊动了天敌。
“轰隆——”
头顶的玄冰崖突然传来巨响,几块磨盘大的冰块砸落下来,带着刺骨的霜气。
侯明昊下意识地蜷缩身体,等着冰冷的撞击和经脉被震裂的剧痛。
可预想中的痛苦没有来——一道柔和的白光裹住了他,像春日里的暖阳,将坠落的冰块轻轻弹开,落在远处碎成了冰晶。
他猛地抬头,看见一个穿着月白仙裙的女子站在不远处。她的头发用一根素银簪束着,发梢沾着细碎的霜花,可那双眼睛却像未被污染的清泉,落在他身上时,没有丝毫忌惮或厌恶,只有纯粹的温和。
女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光,那是只有上神才有的“神性光辉”,可她身上的气息却不似其他神明那般疏离,反而带着让人安心的暖意。
衡芷“你没事吧?”
女子走过来,声音像落在湖面的羽毛,轻得怕惊了他。她递过来一个温热的玉盒,打开后,里面是一块冒着热气的桂花糕,香气瞬间驱散了周围的寒气
衡芷“吃点东西,暖暖身子。”
侯明昊盯着她的手,又看了看她的眼睛,喉咙动了动,却没敢接。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善意”:前一刻递你糕点的修士,下一刻可能就会抽出捆仙索,想剖开他的胸膛看看混沌之力藏在哪里;前一刻对他笑的凡人,转头就会把他的位置卖给猎妖师。
女子似乎看穿了他的防备,没有强求,只是将玉盒放在他面前的石头上,然后转身走到玄冰崖边,抬手对着摇摇欲坠的冰棱轻点。
指尖落下的瞬间,几缕金光缠绕上冰棱,原本松动的冰崖瞬间稳固下来,连呼啸的寒风都弱了几分。崖下其他躲霜的流浪者见状,纷纷围过来道谢,女子只是温和地点点头,又从储物袋里拿出几件御寒的棉衣分给大家,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次。
侯明昊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块冒着热气的桂花糕,肚子里的饥饿感终于压过了警惕。
他飞快地拿起糕点塞进嘴里,甜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原本躁动的混沌之力竟渐渐平静下来,连经脉的灼痛感都减轻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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