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她抬手挥出一剑。
这一剑看着极轻,青白色的剑气像一缕烟,慢悠悠地飘向慕明策,剑气笼罩住慕明策时,他的脸色骤然剧变,原本平静的脸,瞬间被痛苦扭曲,浑身的骨头都在哆嗦,仿佛正被什么东西凌迟。
那剑气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人最不愿回想的炼狱——那些被他害死的人,那些沾在手上洗不掉的血,那些午夜梦回时缠上来的怨魂,好像全部扑了上来在撕咬他的灵魂。他疼得倒在地上打滚,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哀鸣,没过多久,便没了声息,眼睛睁得极大,还停留在死前的惊惧与痛苦里。
慕明策的惨叫戛然而止,身体软软地瘫在地上,双目圆睁,残存的瞳孔里满是化不开的惊惧。
满殿死寂。
蛛影杀手团的人僵在原地,竟无一人敢上前。苏暮雨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眸中神色复杂到极致,望着璟瑜的背影,终究是没有再动。苏昌河靠在廊柱上,指尖依旧摩挲着腰间的短刀,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这场复仇的落幕,比他预想的更利落。
璟瑜收剑入鞘,剑身轻颤,嗡鸣一声便归于沉寂。她甚至没有再看殿中众人一眼,身形陡然化作一缕青烟,快得让人捕捉不到踪迹,只余下一缕淡淡的冷香,在殿中悠悠飘散。
就在她的身影彻底消失的刹那,苏暮雨的耳畔响起一道清冽的女声,轻如耳语,却字字清晰——正是璟瑜的传音入耳。
“城西客栈,三楼最东侧的房间,朝颜在那里。”
苏暮雨猛地抬头,天际只有一抹流云飘过,哪里还有半分人影。他握着剑柄的指节泛白,那串地址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不知道的是,三天前,璟瑜从家园回来后将萧朝颜安置在城西客栈时,便已在她的身上,悄无声息地凝入了三道剑气。那剑气隐而不发,可一旦萧朝颜遇到致命危险,剑气便会自行激发,化作三道凌厉的屏障,足以拦下暗河顶尖杀手的十招。
而此刻的客栈里,萧朝颜正临窗而坐,手捧着一杯温热的清茶,望着窗外的流云发呆。她指尖轻轻拂过衣襟上的绣纹,那里隐隐传来一丝暖意。
暗河之后的变动与璟瑜无关,她循着官道一路往南,暮色四合时寻了处无人的山涧歇脚。篝火噼啪作响,映亮她手中泛黄的本子,封皮上没有字迹,内里却密密麻麻记满了人名,每一个都沾着无剑城的血。
璟瑜指尖捏着一支炭笔,目光落在“慕明策”三个字上,顿了顿,而后利落地划下一道墨痕,将那名字彻底掩埋在交错的线条里。
风吹过林梢,带来山涧的潮气。她翻着本子,目光掠过那些尚未被划掉的名字,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页,眸色渐沉。
提魂殿三官与影宗宗主易卜必然会被暗河杀死,昔日无剑城全城被杀,太安帝无半分反应,想必也是知情的,甚至可能也参与其中。不过太安帝已死,剩下的可以慢慢来。如今最要紧的还是无双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