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瑜捧着一杯热水,指尖抵着杯壁,轻声说起这些年的光景。“......我晕倒在了路边,是师傅她救了我。...... 她不是寻常人,教了我武功,叫我练蛊,叫我医术,怕我一个姑娘家在江湖上受欺负。山上的日子清苦,却安稳。”
她顿了顿,抬手抚上腕间那串银质手链,链间缠着的细链随动作轻晃,“这手链是师傅传我的,说戴着能驱邪避蛊,也是她留给我唯一的念想。”
“三年前,师傅闭关练蛊,不知怎的竟走火入魔,出关时已是毒气侵体。”璟瑜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眶泛红,“她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将毕生功力渡给我,还塞给我一本蛊经,叮嘱我一定要护住自己,莫要轻信江湖人。”
苏昌河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厉害。
“那你怎么会来九霄城?”他沉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如今大家长收到杀唐二老爷的命令后身受重伤,来到了九霄城之中,这边即将发生动乱,他不希望妹妹与这里的事情扯上关系。
璟瑜放下杯子,眼底闪过一丝凝重:“我收到曦霞阁传来的消息,”她深吸一口气,“放心不下曦霞阁,便亲自来九霄城探探虚实,也好早做打算。”
她抬眼看向苏昌河,眸子里盛着细碎的星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走到这家酒楼时,心里忽然跳得厉害,总觉得……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人在等着我。没想到,竟真的遇到了哥哥。”
苏昌河握住璟瑜的手,他和璟瑜从娘胎里就一直在一处,同呼吸共脉搏,是血脉里最亲的 人。谁曾想一场灾祸,竟硬生生把他们拆散了这么多年。他护着她爬树掏鸟窝,她偷偷把阿娘做的糍粑塞给他,那些细碎的暖,是他在暗河腥风血雨里唯一的念想。
苏昌河喉结滚动,指尖攥得发白,沉默半晌才沉声道:“我当年侥幸活下来,带着弟弟入了暗河,如今是暗河的送葬师苏昌河,弟弟他现在叫苏昌离。”
璟瑜鼻尖发酸,眼眶再度泛红,望着他掌心的厚茧,满心都是疼惜:“哥哥,你在暗河……一定吃了数不清的苦。”作为杀手在执行任务时,稍有不慎便会丧命,更何况成为这传遍江湖的送葬师。
“不算苦,活下来就有希望。”苏昌河抬眼,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沉郁,“只是暗河凶险,这次九霄城动乱,正是暗河内部纷争不断,我不想让你牵扯进来。”
璟瑜却摇了摇头,眸中多了几分坚定:“哥哥,你不是孤身一人,我也不是什么没有自保之力的人。既然我来了,便不会再让你独自面对。哪怕是暗河动乱,我也能凭着师傅教的蛊术和武功帮你,总好过你一人在刀尖上谋生。”她腕间银链轻晃,驱邪避蛊的纹路在烛火下泛着微光。
苏昌河望着她眼底的执拗,心头一暖,又添了几分沉重,终究只是轻声叹道:“好,只是你务必当心。”他总是会护着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