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0：选拔赛的名单

自习课预备铃响起之前，班主任拿着一张打印好的名单走进教室，纸张在指尖轻轻响了一声。

话音落下，教室里瞬间安静几分，不少人抬起头，眼里带着期待。竞赛集训门槛很高，不是单凭努力就能挤进去的，全校筛选下来，名额寥寥无几。

苏念安也抬眼望了望，随即又轻轻垂下目光，重新落回自己摊开的数学卷上。她心里清楚，初选的那些测试题，大半都是竞赛方向的题型，就算她再肯熬夜刷题，基础的差距摆在那里，这次初选她连报名都没有尝试。她的目标很实在，啃稳中档题，稳住考试分数，完成系统安排的学业任务，竞赛的世界，本就不属于她。

班主任念出名字的那一刻，斜后方立刻响起几声低低的惊叹。

朱志鑫靠在椅背上，闻言抬眼，脸上扬起惯常明亮的笑，朝着周围投来目光的同学抬手轻扬了一下，坦荡又松弛。他不是凭空拿到这个名额的，上周的校内选拔考试，他凭着稳定的发挥和天生对数理的敏感度，在一众尖子生里脱颖而出，拿到了集训资格。

旁边的唐语柠侧过头，笑着跟他搭话。

朱志鑫语气轻快，没有半点张扬，顺手把桌上的竞赛初选准考证夹进讲义里。

阳光从窗户落下来，落在他的书页上。他明面上就是这样耀眼的少年，开朗随和，人缘好，又有实打实的天赋，凭着选拔赛的成绩顺理成章进入集训队，之后每周固定和贺峻霖在竞赛活动室碰面，一起研讨难题。这份交集光明正大，不需要躲藏，不需要刻意制造偶遇。

没过多久，后门传来脚步声。

贺峻霖走了进来。二十岁的他穿着简单的灰色卫衣，和一身校服的高中生气质截然不同，沉静从容，是校方请来的竞赛助教。他先是径直走到讲台边，和班主任核对集训名单，目光扫到朱志鑫的名字时，微微顿了顿，朝那个方向淡淡颔首。

贺峻霖的声音清清淡淡，传遍教室。

朱志鑫笑着应了一声，眼底带着对数理难题的兴致，随手把草稿纸整理好。

交代完集训的事情，贺峻霖才移步，走向苏念安的座位。这是他们提前约好的补习时间，和竞赛集训是两条完全分开的线。

苏念安看见他过来，稍稍绷紧了脊背，把卡了很久的中档大题推出去，有点不好意思：

贺峻霖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俯身看她的卷子，语气耐心温和：

他给苏念安讲题的时候，节奏放得很慢，一点点拆解基础考点，避开所有超纲拓展。

另一边，朱志鑫收拾着待会儿要带去竞赛室的讲义，偶尔抬眼，就能看见这一幕。他没有凑上前打扰，也没有刻意转头避开，只是正常和身边同样入选的同学交流待会儿集训要带的资料。

同学问他。

朱志鑫弯着眼睛回话，神色自然。

他是凭着选拔赛实打实的成绩，拿到和贺峻霖一起研讨难题的资格。他们可以站在同一层面讨论思路，分析题型；而贺峻霖对着苏念安，做的是兜底式的基础补习。

两种陪伴，两种距离。

朱志鑫起身接水，路过苏念安桌边时，只是很平淡地扫了一眼卷子，随口提醒一句：

一句普通同学的提醒，分寸刚好，没有多余的情绪。

苏念安抬头道谢，贺峻霖也侧头，朝朱志鑫轻轻点头示意。

朱志鑫笑了笑，径直走向饮水机，回来之后便低头翻看自己的集训讲义，不再多看这边。他清清楚楚分得明白，自己的集训资格来源于选拔赛，是光明正大的学业交集；而苏念安和贺峻霖之间，是一场始于补习、注定爱而不得的羁绊。

他站在光亮里，有自己的赛道，有和贺峻霖对等交流的理由，不必再躲在暗处远远观望。

夕阳慢慢爬上窗沿，贺峻霖讲完这道题，给苏念安布置了少量同类型练习题。

贺峻霖起身。

苏念安点点头：

贺峻霖转身，朝着朱志鑫扬了扬下巴：

朱志鑫合上讲义，利落起身跟上，少年的背影明朗鲜活，一同走向走廊尽头的竞赛活动室。

教室里只剩下笔尖沙沙的声响。苏念安看着纸上的解题步骤，心里清楚，那条通往竞赛的路，是朱志鑫凭着天赋闯进去的，而她，只能停留在基础题里，一步一步慢慢往前走。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