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月光升到中天,清辉洒在山坡上,枯草随风晃,带着夜的凉。林薇从随身布包里,小心掏出个小小锦囊——深青色棉线织的,是她那边常见的斜纹织法,边缘缝着细银线,正面绣着个简单的“安”字,针脚不算齐整,却透着用心。
这是她昨晚趁大家睡熟,用客栈剩的棉线和一小块银箔熬着夜做的护身符。里面装着晒干的桂花和桃木边角料——桂花是院子里摘的,带着家的味;桃木听说能驱邪避祸。她想这样给白展堂最后一点守护,就算她走了,护身符也能陪着他,保他平安。
林薇攥着锦囊,递到白展堂面前,没了往日的斗嘴,语气格外认真,眼里藏着说不尽的不舍:“这是我做的护身符,能保平安,你要一直戴着,别摘。”
白展堂的目光落在锦囊上,指尖触到棉线的粗糙,摸到里面的桃木和桂花,心里又酸又暖。他认得这种织法,和那串手链一样带着陌生的精致,是她独有的样子。
他小心接过护身符,攥在手里,仿佛握住了她最后的温度,握住了这段日子里所有的暖。手指微微发颤,声音哽咽却笃定:“我会一直戴着,日夜不离,等你回来。”
林薇看着他攥着护身符的手,看着他眼里的坚定,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知道这个承诺他一定会兑现,可她给不了回应,这份愧疚像根刺扎在心上。
“戴着它,出远门留心点,别再冲动,遇着危险先顾着自己。”她伸手抚平他皱着的眉头,满是叮嘱,“客栈的事多帮着掌柜的,照顾好小贝和秀才,别让他们受委屈。”
“我知道。”白展堂点点头,把护身符攥在手心,另一只手用力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沙哑,“你也照顾好自己,不管到哪都要平安。这护身符,我会当成命一样珍惜,它在,就像你在我身边。”
林薇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的心跳,身子突然变透明,月光透过她的后背落在白展堂手臂上,透着股凉丝丝的虚无。白展堂身子一僵,抱得更紧了,像是要把她的气息、温度都锁在怀里。
“别害怕,我还在。”林薇拍着他的后背,声音温柔得像晚风,“这护身符,能护你平安,也能让你想起我,想起同福客栈,想起我们一起的日子。”
“我不会忘,永远不会。”白展堂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带着滚烫的温度和深深的不舍,“不管过多久,不管你在哪,我都会带着它,等你回来,等你和我一起守着客栈,一起看月亮。”
林薇没说话,只是紧紧回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膛,贪婪地感受着最后的暖。月光下,两人相拥的身影被拉得很长,锦囊在白展堂掌心,散着淡淡桂花香气。
过了好久,林薇平复了情绪,从他怀里抬起头,擦了擦眼角的湿,勉强挤出个笑:“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白展堂没松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把护身符小心放进衣襟,贴在胸口:“我送你到路口。”
“不用了,你回去吧。”林薇摇摇头,抽回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再送,我怕我走不了了。”
她的身子越来越透明,月光透过手臂能清楚看到身后的枯草,她知道,时间不多了,不能再拖。
白展堂看着她几乎要和月光融在一起的身影,眼泪终于掉下来,没再坚持,只是站在原地,攥着胸口的护身符,声音沙哑:“一路平安,我等你。”
林薇点点头,没回头,转身朝着月光深处走去。脚步很轻,却每一步都像踩在心上,心里的不舍与愧疚,像潮水般把她裹住。她知道,身后有他深情的目光,有他坚定的等待,有那枚带着她心意的护身符,陪着他,守着那个家。
白展堂站在山坡上,看着她的身影渐渐透明、消失在月光里,依旧没动。他紧紧攥着胸口的护身符,感受着里面的桂花清香与桃木的硬实,仿佛还能摸到她的温度,感受到她的牵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