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两人最后一次一起看月亮

暮色渐浓，晚风裹着桂花的香，吹过青石板路，卷着几片花瓣。林薇和白展堂并肩走，没说话，只有脚步声轻轻落在安静的巷子里，一步步离同福客栈越来越远，往城外的山坡去——那是他们常去看月亮的地方。

到了山坡上，月亮已经挂在夜空，像枚银盘子，清辉洒下来，照亮枯草和两人的影子。林薇停下脚，转过身靠在白展堂肩头，闻着他熟悉的气息，心里的不舍一点点涌上来。

她没装样子，没斗嘴，就安安静静靠着，声音轻轻的，像被风吹着似的：“以后没我，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这句话里没有泼辣调侃，只有实打实的不舍，是藏在心里的叮嘱。她知道，自己走后，他得一个人守着客栈，照顾掌柜的、秀才和小贝，一个人看月亮、吃饭，再也没人跟他斗嘴，再也没人需要他拼着命护着。

白展堂身子僵了下，随即伸出胳膊紧紧抱住她，力道大得像怕她跑了。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哽咽却笃定：“我会等你，不管多久，不管你能不能回来，我都等。”

林薇靠在他怀里，能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眼泪悄悄掉下来，浸湿了他的衣衫。她知道这句话的分量，知道他的等待多半是空的，可这份深情和执着，让她又感动又愧疚——愧疚自己给了他希望，却没法陪他走到最后。

“别等了。”林薇哽咽着，伸手搂住他的腰，“找个喜欢的人，好好过日子，守着客栈，看着小贝长大，过你想要的安稳日子。”

“我想要的安稳，有你才叫安稳。”白展堂轻轻摸着她的头发，声音沙哑，“没你，客栈再热闹，月亮再圆，也没滋味。我等你，不是执念，是心甘情愿。”

月光下，两人紧紧抱着，没再多说什么。林薇能听到他沉稳的心跳，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这些熟悉的细节，此刻都格外珍贵，她想记一辈子。

想起第一次在这看月亮，她故意跟他斗嘴说像烧饼，他无奈地笑，眼里带着宠；想起第二次，她心烦，他就默默陪着，让她靠在肩膀上；想起第三次，他说要和她守着家看月亮，那时她又开心又忐忑。

可现在，是最后一次了。

“老白，”林薇抬起头，看着他泛红的眼眶，伸手摸着他的脸颊，“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给了我暖，给了我爱。这段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

“我也是。”白展堂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下，眼里的月光映着泪光，“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不管你从哪来，要到哪去，我爱的永远是你。”

林薇的身子突然变透明，月光透过她的手臂落在白展堂手上，透着股凉丝丝的虚无感。白展堂心跳猛地一紧，抱得更紧了，仿佛怕下一秒她就会消失：“别离开，好不好？”

这句话里带着恳求，还有藏不住的脆弱，让林薇的眼泪掉得更凶。她摇摇头，声音哽咽：“我也不想走，可我没办法。”

她知道，透明感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明显，她没多少时间了。贪婪地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眼里的深情和不舍，把他的模样牢牢刻在心里，刻进骨子里。

白展堂没再说话，只是紧紧抱着她，陪着她看月亮。月光静静流着，晚风轻轻吹着，山坡上只剩两人相拥的身影，甜里藏着钻心的疼，不舍里裹着解不开的遗憾。

林薇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感受着最后的温暖，心里默默说：老白，对不起，不能陪你了；谢谢你，爱过我；我会永远记得你，记得同福客栈，记得我们一起看月亮的日子。

白展堂低头看着怀里的她，感受着她的身子渐渐变轻，眼里的泪光终于滑落，滴在她的发间。他知道，离别的时刻越来越近，可他能做的，只有陪着她，直到最后一秒，把这份温暖和爱意，永远留在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