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落下，客栈的灯陆续灭了，后院只剩一盏小油灯亮着，光落在青石板上，映出桂花树的影子。风一吹，桂花簌簌掉，香气散在夜色里。
林薇坐在石凳上，手里捏着颗小石子，抬眼望天边的月亮。今晚月亮很圆，清辉洒在她身上，身影孤零零的。身子又开始发烫，她清楚，透明的迹象随时会来，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白展堂走过来，端着两碗冰镇酸梅汤，轻轻放在石桌上，坐在她身边：“怎么一个人在这愣着？想啥呢？”
“谁愣着了！”林薇立刻回神，收起情绪，拿起酸梅汤喝了一口，故意皱眉，“这酸梅汤怎么这么酸？你是不是放多醋了？”
“哪放醋了！”白展堂无奈地笑，拿起自己那碗喝了口，“酸甜刚好，是你口味挑。”
“我口味挑怎么了？”林薇扬起下巴跟他斗嘴，“你做的东西本来就一般，上次煮的粥都糊了，还好意思说！”
“那不是第一次煮嘛！”白展堂脸微微发红，“后来我煮得不好吃？你上次还喝了两大碗。”
“那是我饿了！”林薇嘴硬，眼里却忍不住带了笑。以前斗嘴没觉得什么，现在每句话都舍不得，想记牢。
白展堂看着她这模样，心里又酸又疼。他知道她在装开心，没戳破，顺着她的话陪她斗嘴，珍惜这最后时光。
“行，是你饿了。”白展堂笑着妥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以后我多练厨艺，等你回来，给你做满桌子爱吃的，让你吃够。”
林薇动作顿了下，酸梅汤差点洒出来。她抬头看他温柔的眼神，心里涌上愧疚——他盼着她回来，可她知道，自己大概率回不来了。
“好啊。”她强装开心点头，转头看向月亮，“今晚月亮真圆，像个大烧饼。”
“你就知道吃。”白展堂无奈摇头，顺着她说，“确实圆，以前跑江湖也见过不少月亮，从没觉得这么好看。”
“那是以前没我陪你看。”林薇笑着说，语气带点骄傲。
“嗯，是因为有你。”白展堂轻声说，眼神盯着她，全是深情。
两人没再说话，并肩看月亮。月光清寒，桂花香甜，油灯温暖，空气里飘着淡淡的伤感，却又带着点温柔的甜。林薇靠在白展堂肩膀上，默默盼着时间能慢些，多感受这份暖。
不知过了多久，林薇的手臂突然变透明，月光透过皮肤落在石桌上。白展堂眼神暗了暗，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让人安心。
林薇心里一紧，想抽回手，却被他攥得紧紧的。“别怕，我在。”白展堂的声音很轻，却有力量。
林薇没说话，靠在他肩上，眼泪悄悄掉下来，浸湿了他的衣衫。她知道他什么都清楚，却还陪着她装开心，这份深情让她又感动又愧疚。
“老白，”林薇轻声说，声音哽着，“如果……如果我真的不回来了，你会怎么办？”
白展堂身子僵了下，握她的手更紧了，声音沙哑却坚定：“我等你，一直等。等你回来陪我看月亮、斗嘴，陪你吃我做的菜，守着客栈过一辈子。”
“不值得。”林薇摇头，眼泪掉得更凶，“别等我，找个喜欢的人好好过日子，忘了我。”
“不值得也愿意。”白展堂转头，帮她擦去眼泪，语气温柔又坚定，“没遇到你之前，我日子过得浑浑噩噩，是你给了我家，给了我暖。就算你不回来，我也等，等成习惯，等成牵挂。”
林薇看着他的眼神，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老白，对不起，不该让你等，不该闯进你生活，给了你希望又让你失望。”
“傻丫头，别说对不起。”白展堂紧紧抱着她，声音哽咽，“能遇到你，有这段日子，我已经很满足了。就算最后不能在一起，我也感激上天让我们遇见。”
月光下，两人紧紧抱着，哭声混着风声，桂花落在他们身上，像一场温柔的告别。林薇知道，这份深情她这辈子还不清，只能记一辈子。
过了好久，林薇平复情绪，从他怀里抬起头，擦干眼泪强扯出笑：“好了，不说不开心的了。我们去院子里走走，像以前一样。”
“好。”白展堂点头，牵着她的手慢慢走。
两人并肩走在院子里，踩着月光和桂花，偶尔聊起初见的样子、对付小毛贼的趣事、跟公孙乌龙对峙的惊险，聊起客栈的点点滴滴。
每句话都带着回忆，每个笑里都藏着不舍。林薇的身子偶尔会变透明，白展堂只是攥紧她的手，用眼神告诉她，他一直在。
走到客栈门口，林薇停下脚步，看着熟悉的门板和对联，心里满是不舍：“老白，以后客栈就拜托你了，替我照顾好掌柜的、秀才和小贝。”
“我会的。”白展堂点头，“你也照顾好自己，不管在哪，都要好好的。”
“嗯，我会的。”林薇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夜色越来越深，月亮渐渐西斜，两人都知道，这场最后的独处要结束了。林薇靠在白展堂怀里，贪婪地闻着他的气息，把这份暖记在心里。
白展堂紧紧抱着她，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轻声说：“我爱你，不管你在哪，我都会一直爱你，一直等你。”
“我也爱你。”林薇哽咽着，说出了藏在心里很久的话。
这是她第一次毫无保留地说爱他，也是最后一次。她知道，天亮之后，自己可能就要彻底消失，离开这个深爱的人，离开这个家。
月光下，两人紧紧相拥，把彼此的身影和爱意，刻在这最后的时光里。甜里带着伤感，不舍中藏着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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