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阳光透过客栈窗棂，洒在靠窗木桌上，吕秀才面前的纸和笔都成了暖黄色。客栈客人不多，只有两桌安静喝茶，佟湘玉坐在柜台后，手指飞快拨算盘，小声念叨“这个月菜钱又多五文”，白展堂拿抹布慢悠悠擦空桌子，时不时往吕秀才那边瞥一眼。
林薇刚洗好后厨的碗，端空托盘出来，就见吕秀才趴在桌上，皱眉盯着纸，笔悬半空半天没落下，还唉声叹气：“难啊，这策论怎么这么难写……”
林薇凑过去看，纸上写着“论江湖道义与百姓生计”，下面只画了几个圈。她知道吕秀才在准备镇上文会，写得好能得赏钱、见县令，原主记忆里他写文章总钻牛角尖，这次是卡在哪把“江湖道义”和“百姓生计”连起来。
林薇脑子里闪过现代议论文逻辑——先指问题（江湖人只讲道义不顾百姓），再肯定合理处（道义是根本），最后提办法（道义为百姓生计服务），就是“先抑后扬”的思路。但她得用郭芙蓉的语气说。
“叹什么气？”林薇故意把托盘往桌上一放，“哐当”一声吓吕秀才一跳，“不就是篇破文章？有什么难的，至于愁这样？”
吕秀才手一抖，笔差点掉纸上，抬头瞪她：“你懂什么！这是策论，要讲逻辑道理，不是你打打杀杀的功夫能比的！我要写‘江湖道义与百姓生计’，不知道怎么把它们连起来，总不能说江湖人打架不管百姓死活吧？”
“怎么不能说？”林薇抱胸撇嘴，“你就先骂那些江湖人，说他们喊着道义却到处打架，砸百姓房子、踩庄稼，这就是没道义；再夸真好人，比如我爹，除暴安良还帮百姓修房子，这才是真道义；最后说，江湖道义不能让百姓过好日子，就是假道义。这不就把俩事儿连起来了？”
吕秀才愣住，放下笔盯着纸琢磨：“先骂……再夸？然后说道义要为百姓好？好像……有点道理？”
“什么有点道理，这就是大道理！”林薇装不耐烦，“我爹以前跟我说，不管做什么，先看对百姓好不好，不然再厉害也白搭。你连这都想不明白，还参加文会？不如回家种地。”
白展堂擦完桌子靠在柱子上，捏着半块馒头，听到这话眼神闪过惊讶——这丫头平时连“之乎者也”都听不懂，怎么突然能说有逻辑的话？说得糙，但“先抑后扬”思路清楚，比吕秀才钻牛角尖强。他心里嘀咕：小郭最近怎么了，一会儿会“收力”练掌，一会儿能点拨秀才写文章，难道开窍了？
“对！就是这道理！”吕秀才突然拍桌站起来，“我怎么没想到！之前总想着维护江湖道义，忘了百姓生计才是根本！小郭，你说得对，我该先指江湖道义的不足，再肯定它的重要性，最后连百姓生计！”
“什么我说得对，这本来就是大实话！”林薇翻白眼，“你早问我，早写出来了，还用愁这么久？”
佟湘玉从柜台后探出头：“秀才，你终于想出来了？刚才还唉声叹气，我还以为你要放弃了。”
“多亏小郭！”吕秀才头也不抬写起来，“小郭点拨我一下，我就有思路了！”
佟湘玉惊讶看林薇：“小郭？你还会点拨秀才写文章？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谁点拨他了！”林薇赶紧拿托盘往后厨走，“我就是随便说说，他自己笨，想半天才明白！”
白展堂看她背影笑了，走到吕秀才身边看纸上的字：“开头写得不错，比以前那些迂腐话强。”
“那是！”吕秀才得意，“小郭说得糙，但道理对，我得赶紧写，别一会儿忘了。”
林薇躲在后厨门口听，松了口气——没暴露现代思维，还帮了吕秀才。她本我感慨：以前为拍戏研究剧本逻辑，没想到现在用在帮秀才写策论上。
过了一个时辰，吕秀才写完策论，兴奋跑到林薇面前：“小郭，你看我写好了！帮我看看，有没有不对的？”
林薇擦盘子，故意不看：“我才不看，你都说我不懂，看它干什么！”
“就看一眼嘛，”吕秀才递过纸，“我知道你懂道理，帮我看看逻辑对不对就行。”
林薇扫了一眼——有些地方迂腐，但整体逻辑清晰，先抑后扬，把“江湖道义”和“百姓生计”连得紧，比预想的好。
“还行吧，”林薇故意说，“比之前那些破文章强点，至少能看明白说什么。”
“太好了！”吕秀才跳起来，拿着策论跑去找佟湘玉，“掌柜的，我写好了！这次文会肯定能得赏钱！”
“好，好，得赏钱了别忘了请大家吃顿好的。”佟湘玉笑着说。
吕秀才又跑去跟白展堂炫耀，客栈氛围热闹起来。
林薇靠在门框上看，心里暖暖的——这种不经意帮到人的感觉，比现代拿影后奖杯还开心。那个世界，她努力是为名气和钱；这里，一点小帮忙能让身边人开心，让客栈氛围更融洽，这种感觉更真实，也更有意义。
白展堂走过来，递过一个热馒头：“别在这儿站着了，吃个馒头，一会儿客人该多了。”
“谁要吃你的馒头，我自己有。”林薇接过来咬一口，含糊说。
白展堂笑了，没戳破：“行，你自己有。不过刚才秀才谢你，你怎么不承认？”
“我承认什么？”林薇赶紧说，“我就是随便说说，他自己想明白的，跟我没关系。”
白展堂没再追问，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赶紧吃，一会儿该忙了。”
林薇看着他背影，咬着馒头心里有点别扭——白展堂好像总能看穿她的心思，却从不戳破，还总在需要时递水、递馒头，这种感觉，有点像家人。她不敢再想，赶紧吃完馒头，拿起抹布擦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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