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宫旧库房的血腥味还未散去,文鸳蹲下身,仔细查看那名小太监的尸体。指尖划过他的衣领,摸到一块硬硬的物件,掏出来一看,是枚半个巴掌大的铜符,上面刻着交错的“萧”字与乌鸦纹——与之前的青铜令牌纹路同源,却更为精致。
“这应该是萧策心腹的信物。”甄嬛凑过来,眉头紧锁,“他能安插人到慈宁宫廊下,可见宫中还有不少潜伏的余党。李德海藏得踪迹全无,幽冥草又被夺走,这解药该如何是好?”
文鸳将铜符收好,沉声道:“萧策既然要靠‘牵机引’害死皇上,就必然留着解药——他要等祭天当日,以‘赐解药’的名义要挟众臣,拥立永琛。咱们现在的关键,是摸清祭天台地宫的布局,还有他藏解药的地方。”
正说着,小禄子匆匆跑进来:“小主!渡口那边有新发现!奴才们在春桃跳河的下游找到了一个隐蔽的水寨,里面空无一人,但留下了不少祭天台的图纸,还有几罐没来得及运走的火药!”
“火药?”文鸳心头一震,“他不仅想毒杀皇上、拥立永琛,还想炸毁祭天台?好狠毒的心思!立刻带我们去水寨!”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赶到运河下游的水寨。水寨依着山崖而建,里面的石桌上摊着几张泛黄的图纸,正是祭天台的剖面图——地宫分为三层,一层藏兵器,二层是议事间,三层标注着“永琛居所”,图纸角落还画着一个小小的药瓶符号,旁边写着“解药”二字。
“解药果然在地宫里!”甄嬛指着符号,“可地宫入口在哪里?图纸上只画了内部布局,没标入口位置。”
文鸳拿起一张图纸,指尖摩挲着边缘的墨迹:“这墨迹还没完全干,应该是昨夜刚画的。春桃跳河后肯定来过这里,说不定留下了线索。”
她沿着水寨的石墙仔细查看,忽然在最里面的石壁上发现了一道新鲜的划痕,划痕形状与那枚“萧”字匕首的刀刃吻合。小允子立刻上前,用匕首撬动石壁,竟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里面堆放着几件湿漉漉的黑衣,还有一封被水浸湿的密信。
密信字迹模糊,经炭火烘干后,勉强能辨认出内容:“祭天辰时三刻,以‘礼乐错乱’为号,地宫一层点火,二层挟永琛登祭坛,三层取解药逼宫。李德海守地宫入口,待事成后开西城门迎旧部。”
“辰时三刻!正是祭天仪式的‘献玉’环节,到时候皇亲国戚、文武百官都在,他是想一网打尽!”文鸳脸色凝重,“地宫入口肯定在祭天台附近,李德海守着入口,咱们得先找到他的下落。”
此时,安氏派人送来消息:安陵醒后说,他被掳走时,曾听到李德海和春桃提到“景仁宫旧井”,似乎是个联络点。文鸳立刻带人赶回景仁宫,让禁军撬开那口早已废弃的枯井。
井壁上果然有一道暗门,打开后是条狭窄的通道,直通御花园的假山石下——正是之前找到冰莲的地方。通道尽头的石室里,散落着几包药粉和一封李德海写给萧策的回信:“地宫入口已备好,火药埋妥,唯冰莲剩余不多,恐难支撑到祭天。”
“冰莲!”文鸳突然想起,之前找到的冰莲除了给皇上太后用的,还剩三朵,被藏在太医院的冷柜里。她心头一紧:“不好!萧策肯定会派人去太医院偷剩余的冰莲!”
一行人火速赶往太医院,远远就看到几个黑衣人正从太医院出来,手里提着一个锦盒。小允子立刻带人冲上去,与黑衣人激战。为首的黑衣人见势不妙,竟将锦盒扔在地上,自己则翻过高墙逃跑。
文鸳捡起锦盒,打开一看——里面的三朵冰莲完好无损。她松了口气,却在锦盒底部发现了一张字条:“多谢祺嫔赠莲,祭天台备好席位等你。”
“又是他的诡计!”甄嬛气得脸色发白,“他故意引咱们来太医院,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文鸳却忽然笑了:“未必是坏事。他偷冰莲,说明他手里的冰莲也不够了,说不定是用来稳住废后的——废后恐怕也中了毒,需要冰莲暂缓。而且这字条上的字迹,比之前的更潦草,像是很匆忙,或许他的部署出了纰漏。”
她当即调整计划:“甄嬛,你带一半禁军,联合侍卫统领,秘密排查祭天台周边的石室、密道,务必找到地宫入口;小允子,你带二十名心腹,乔装成祭天的礼仪官,混入祭天台的筹备队伍,紧盯李德海的踪迹;我去冷宫一趟,废后被掳走前,说不定在囚室留下了线索,而且萧策要靠她号召旧部,她的动向很关键。”
冷宫的囚室里,文鸳仔细翻看每一处角落,终于在床板下找到了一枚银簪——是废后的贴身之物,簪头刻着一个“策”字,显然是萧策早年送她的。簪子里面藏着一张极小的字条,是废后的字迹:“萧策欲以永琛为傀儡,地宫三层有机关,慎入。”
“机关!”文鸳心头一凛,看来萧策在地宫里不仅藏了火药,还设了陷阱。她刚要离开,就见一名禁军匆匆跑来:“小主!甄小主在祭天台的祭坛下找到了地宫入口,是个隐蔽的石门,上面刻着乌鸦纹,却打不开,像是需要信物。”
文鸳立刻带着那枚铜符赶去祭天台。祭坛下的石门果然刻着乌鸦纹,中央有个凹槽,正好与铜符的形状吻合。她将铜符嵌入凹槽,石门“轰隆”一声缓缓打开,里面黑漆漆的,弥漫着火药味。
小允子举着火把率先走进去,地宫一层果然堆放着不少火药和兵器,墙角的火把旁,还躺着一个昏迷的小太监——正是之前在景仁宫被擒的、萧策的亲信,只是不知何时被人救走,又扔在了这里。
文鸳让人叫醒小太监,严刑逼供下,小太监终于开口:“地宫二层……废后和永琛都在那里……三层的解药旁,有个总开关,能引爆所有火药……萧统领说,要是失败,就炸了祭天台,同归于尽……”
“总开关!”文鸳心里一沉,“李德海在哪里?他手里是不是有控制开关的钥匙?”
小太监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萧统领说,只有他自己能开总开关……”
话音未落,地宫上方突然传来一阵礼乐声——距离祭天大典,只剩一个时辰了。文鸳立刻下令:“小允子,你带十个人守在地宫入口,不许任何人进来;甄嬛,你带人守住地宫二层,保护废后和永琛;我去三层找解药和总开关,务必在辰时三刻前关掉机关!”
她独自沿着石阶往上走,地宫三层的石门紧闭,上面刻着一个巨大的乌鸦纹,没有凹槽,也没有锁孔。文鸳仔细观察,发现乌鸦纹的眼睛是两个小小的圆孔,她试着将那枚“萧”字匕首插入圆孔。
石门“咔哒”一声打开,里面果然放着一个药瓶和一个铜制的开关。文鸳拿起药瓶,打开一看——里面正是“牵机引”的解药!她刚要伸手去按开关,身后突然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祺嫔,果然是你最能干。”
文鸳猛地转身,只见萧策戴着银面具,站在石门后,手里握着一把长刀,身后跟着几名黑衣人。而他的身旁,竟押着被捆住的安氏和安陵!
“你敢动他们!”文鸳握紧匕首,将药瓶和开关护在身后。
萧策冷笑一声,将刀架在安陵的脖子上:“把解药和开关交出来,我放了他们,再给你一条活路。不然,我先杀了这姐弟俩,再引爆火药,让整个祭天台的人都为我陪葬!”
文鸳看着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安氏姐弟,又看向那个铜制开关——开关上的指针已经指向“待发”,辰时三刻越来越近,外面的礼乐声也越来越清晰。
她陷入了两难:交出海洛因和开关,就是引狼入室,皇上太后和众臣都会有危险;不交,安氏姐弟必死无疑,火药也会被引爆。就在这时,地宫二层突然传来甄嬛的呼喊声:“文鸳!小心!废后她……”
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捂住了嘴。萧策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看来你的同伴也遇到麻烦了。祺嫔,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考虑,别让我等太久。”
文鸳紧握着匕首,眼神锐利地盯着萧策。她知道,这一炷香的时间,不仅决定着安氏姐弟的性命,更决定着整个紫禁城的安危。可她不知道的是,废后在二层突然发难,并非被萧策的人控制,而是有着自己的算计——她藏在袖中的,是一枚早已准备好的、能引爆地宫火药的备用令牌。
辰时三刻的钟声,即将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