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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废弃仓库 黑鸦对决

刑侦搭档:迷雾悬案

城郊的荒地像是被时间遗忘的角落。车子驶过最后一段坑洼的土路时,颠簸得让人几乎握不住方向盘。欧阳勘卓推开车门,脚刚落地就陷进了没过脚踝的杂草里。枯黄的草叶上还挂着晨露,钻进裤脚时凉得人一激灵。

远处的废弃仓库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匍匐在荒地中央。灰色的水泥墙爬满了墨绿色的藤蔓,几扇破窗洞像是空洞的眼窝,黑洞洞地盯着来人。仓库的铁门早已锈成了红褐色,门轴处缠绕着几圈铁丝,风吹过时,铁丝与铁门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在寂静的荒地里格外刺耳。

“队长,周围没有发现可疑车辆。”一名队员拿着望远镜跑过来,裤腿上沾了不少苍耳,“无人机侦查显示,仓库里有热源反应,但具体人数不清。”

欧阳勘卓点点头,抬手示意队员呈扇形散开。他的手指搭在腰间的枪套上,指腹摩挲着冰冷的枪身——昨晚重新包扎的伤口在颠簸中隐隐作痛,绷带下的皮肤像被什么东西蛰着,提醒着他接下来可能面对的危险。

“各小组注意,保持通讯畅通,行动时尽量留活口。”他对着对讲机低声吩咐,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肖法医,你跟在我身后,注意保护自己。”

肖析渊背着法医工具箱,里面除了常用的器械,还多了几支解毒剂喷雾——出发前他特意查了王浩案的卷宗,知道“暗夜”组织惯用神经毒素。他紧了紧背包带,轻声应道:“放心,我不会拖后腿。”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没有多余的话语,却像是有电流划过。从陈默案到现在,他们已经习惯了这样并肩作战的时刻,彼此的眼神就是最好的默契。

队员上前剪断了铁门上的铁丝,生锈的铁门在推力下缓缓打开,发出“吱呀——”的长鸣,像是老兽的哀嚎。门轴转动时,铁锈簌簌落下,掉在地上扬起细小的粉尘。

门刚打开一道缝,几只乌鸦突然从仓库的屋檐下惊飞而起,黑色的翅膀在灰蓝色的天空划过,留下几声嘶哑的啼叫。

“进去。”欧阳勘卓打了个手势,率先举枪冲了进去。仓库里比外面暗得多,阳光只能从屋顶的破洞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投下几道光柱,光柱里浮动着无数细小的尘埃。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铁锈的腥气、消毒水的呛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像是某种化学试剂挥发后的味道。肖析渊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从背包里拿出口罩戴上,同时注意到地上散落的玻璃碎片——都是试管的残骸,有些碎片上还沾着淡蓝色的结晶。

仓库中央的铁架床上,坐着一个人影。黑色的风衣下摆垂到地上,遮住了双脚。他戴着一个同样是黑色的面具,面具上没有任何表情,只在眼睛的位置挖了两个洞,洞里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冰锥,直直地射向门口。

“欧阳队长,比我预想的来得早。”那人开口了,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像是用砂纸摩擦生锈的铁板,尖锐得让人耳膜发疼,“我还以为,你们会在赵雅的尸体旁多浪费点时间。”

欧阳勘卓没有说话,枪口稳稳地指着他。他的余光扫过仓库四周——五个穿着红裙的人正背对着他们,围在一张实验台旁忙碌。红裙的颜色和赵雅身上的一模一样,裙摆沾着的污渍也像是刻意模仿。

实验台上摆满了各种玻璃器皿,烧杯里的蓝色液体正冒着细密的泡泡,表面浮着一层紫色的薄膜。一个连接着橡胶管的金属装置放在台中央,管道蜿蜒着伸向仓库顶部的通风口,管口还在微微颤动。

“他们在干什么?”肖析渊低声问,目光落在实验台旁的地上——四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被反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条,眼睛瞪得滚圆,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其中一个女生的校服上别着市立大学的校徽,和赵雅的一模一样。

“我的新实验品。”黑鸦轻笑一声,笑声透过变声器,听起来格外诡异,“王浩太急了,拿到神经毒素的配方就迫不及待地动手,结果把自己玩进去了。”他站起身,风衣的衣角扫过地上的试管碎片,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不过没关系,天才总是不缺的。你看他们——”他抬手示意了一下那五个红裙人,“都是化学系的高材生,稍加‘引导’,就能成为下一个王浩。”

肖析渊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红裙人的手上——那人的无名指第一节有个明显的弯曲,像是骨折过。他猛地想起赵雅的档案照片,赵雅的手指也是这样的!“他们是被胁迫的!”他脱口而出,“赵雅的手指有旧伤,和那个人一样!”

黑鸦似乎有些意外,面具后的目光顿了顿:“肖法医果然好眼力。不过‘胁迫’这个词太难听了,我只是给了他们一个‘重生’的机会。你看那个穿红裙的男生,他之前在学校总被欺负,我帮他解决了麻烦;还有那个女生,她的论文被导师剽窃,是我帮她讨回公道……”

“用杀人的方式?”欧阳勘卓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陈默、赵雅,都是你的‘杰作’?”

“杰作?”黑鸦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他们只是‘筛选’的一部分。真正的杰作,是这个。”他走到实验台前,拍了拍那个金属装置,“改良版的神经毒素发射器,以前的只能让人短暂失控,这个——”他按下装置上的一个按钮,通风口立刻传来“嗡嗡”的声响,“能让人彻底失去理智,永远成为我的傀儡。”

仓库里的空气似乎变得粘稠起来,肖析渊闻到一股淡淡的杏仁味,心里咯噔一下——是氰化物的味道!他立刻从背包里掏出解毒剂喷雾,对着被绑的学生们大喊:“屏住呼吸!”

几乎在同时,黑鸦按下了另一个按钮。仓库的铁门“哐当”一声巨响,瞬间闭合,将外面的阳光彻底隔绝。通风口开始喷出淡蓝色的烟雾,像毒蛇的信子,迅速在仓库里弥漫开来。

“十分钟。”黑鸦的声音带着疯狂的笑意,“十分钟后,他们就会变成最听话的‘材料’。”

“你的阴谋不会得逞!”肖析渊一边朝着学生们的方向冲,一边按下喷雾的开关。白色的雾气从喷嘴涌出,笼罩在学生们周围。被绑的学生们原本剧烈的咳嗽声渐渐平息,眼神里的迷茫也淡了些。

“国际刑警已经包围了这里。”肖析渊一边解着学生身上的绳索,一边大喊,“你跑不掉了!”其实他并不知道国际刑警是否到位,但此刻必须用气势压倒对方。

黑鸦似乎被这句话刺激到了,面具后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突然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寒光一闪,朝着离他最近的那个男生刺去:“谁也别想阻止我!”

“小心!”欧阳勘卓几乎是本能地扑了过去。他的动作快如闪电,

刀锋划破空气的瞬间,欧阳勘卓只觉得肾上腺素在血管里炸开。他扑过去的角度带着惯性,正好撞在那男生的椅背上,椅子受力翻倒,男生连人带椅滚到一旁,匕首擦着他的校服裤腿扎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而欧阳勘卓自己,却没能完全避开。匕首的刀刃划过他的左臂,军绿色的作训服瞬间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像冲破闸门的洪水,争先恐后地涌出来,很快就在布料上洇出一朵暗红色的花。

“欧阳!”肖析渊刚解开一个女生的绳索,回头就看到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想也没想,抓起旁边一个用来固定试管架的铁钳,朝着黑鸦的手腕狠狠砸去。

铁钳带着风声落下,“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黑鸦压抑的痛呼。匕首“当啷”落地,在水泥地上滑出老远。肖析渊的虎口被震得发麻,但他没有丝毫停顿,扑过去按住黑鸦的另一只手。

欧阳勘卓忍着手臂的剧痛,反手将黑鸦按在地上。膝盖顶住他的后背,冰凉的手铐“咔嗒”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动不了了。”他喘着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视线因为失血开始有些模糊。

黑鸦还在疯狂挣扎,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放开我!‘影主’不会放过你们的!”他的身体剧烈扭动,脸上的面具在挣扎中脱落,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

那些疤痕纵横交错,像是被强酸腐蚀过,皮肤皱缩成暗红色的斑块,左眼的眼睑几乎黏连在一起,只剩下一条狭小的缝隙。肖析渊看着那张脸,突然想起王浩审讯时提到的一个名字——“疤脸”,五年前“暗夜”组织里负责处理“失败品”的人。

“林坤,五年前仓库大火里,你没被炸死?”肖析渊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资料里说林坤在五年前的那场大火中失踪,警方一直以为他已经葬身火海。

黑鸦——或者说林坤——突然停止了挣扎,他偏过头,用那只没被完全毁掉的眼睛死死盯着肖析渊,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笑:“拜你们所赐,我当然活着。那场火没烧死我,反而让我看清了‘影主’的伟大……”

“闭嘴!”欧阳勘卓厉声打断他,左臂的疼痛越来越清晰,他能感觉到血液正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汇成小小的水洼。

肖析渊迅速从背包里拿出急救包,撕开欧阳勘卓的衣袖。伤口很深,皮肉外翻着,能隐约看到白色的筋膜。他用碘伏消毒时,欧阳勘卓的身体猛地一颤,却咬紧牙关没发出一点声音。

“忍一下。”肖析渊的声音放柔了些,手指快速地用纱布按压住伤口止血,“我们得尽快出去处理,可能需要缝针。”

这时,仓库的铁门被外面的队员撬开,阳光重新涌进来,驱散了弥漫的烟雾。队员们冲进来控制住那五个红裙人,将被解救的学生扶到外面。

一个队员拿着对讲机跑过来:“队长,国际刑警的人到了,正在外面待命。”

欧阳勘卓点点头,看着被押走的林坤,他还在不停地嘶吼着:“游戏还没结束!苏红会替我继续的!你们斗不过‘影主’的!”

苏红?这个名字像一根针,刺进欧阳勘卓的心里。五年前,苏红是“暗夜”组织里最神秘的药剂师,也是警方追查了很久的目标,却在大火后人间蒸发。

肖析渊包扎伤口的动作顿了顿,他抬头看向欧阳勘卓,眼神里带着同样的凝重。他们都明白,林坤的落网只是开始,那个藏在幕后的“影主”,以及失踪的苏红,才是真正的威胁。

仓库外的阳光有些刺眼,欧阳勘卓眯起眼睛,看着远处盘旋的警直升机。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心里的那股寒意,却比伤口的疼痛更甚。

这场对决,他们赢了表面,却仿佛正一步步走进更深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