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暴雨砸在地铁口的玻璃顶上，简言弯腰捡包链上滑落的平安符时，枯叶蝶的尸体正被雨水冲进轨道缝隙。翅尖的尸斑像是霉菌，蔓延成一道青灰色的裂痕。

　　指尖触到红绳的刹那，后背突然传来剧痛。

　　“小心——”

　　少年的声音混着铁轨轰鸣炸开。她踉跄着撞碎防护玻璃，在坠落的瞬间看清推搡者的脸——是每天凌晨四点打扫楼道的哑巴少年。他脖颈上狰狞的灼伤疤痕随呼吸起伏，手里攥着她断裂的平安绳。

　　车轮碾碎肋骨的瞬间，简言看到站台电子钟凝固在21:14:50。

　　那只蝴蝶突然在血泊中振翅。

　　黑暗中有沙漏翻转的声响。

　　潮湿的铁锈味重新涌入鼻腔时，简言发现自己正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平安符悬在包链上摇晃，枯叶蝶的尸体还在原地，而电子钟显示21:14:33。

　　“第三次重启了。”

　　少年从检票口的阴影里走出来，连帽衫被雨水浸成深黑。他露出的手腕上缠着同样的红绳，绳结处却缝着焦黑的针脚。“蝴蝶死透之前，你还有三次轮回机会。”他哑着嗓子说，喉结处的烧伤疤痕像条僵死的蜈蚣。

　　简言忽然想起十岁那场大火。浓烟里有人用校服裹住她，后背布料燃烧的噼啪声中，救她的人脖颈曾被火舌舔舐。

　　少年拽着她冲进消防通道时，墙皮正渗出焦油。

　　“这是十年前着火的楼道！”简言踉跄着扶住墙壁，掌心粘到黏腻的黑色物质——是当初救援人员撞在墙上留下的燃烧残留物。

　　少年掀起连帽衫，后背纵横的刀伤在昏暗灯光下如同沟壑。最深处的一道从右肩贯穿到腰部，伤口泛着不自然的青灰色。“前五次轮回，我替你挡过失控人群的匕首、跳轨列车的撞击，甚至......”他手指抚过平安符背面针孔拼成的“简”字，“篡改过你的死亡记录。”

　　便利店收银台突然传来爆裂声。货架上的牛奶糖盒子簌簌震动，像是被看不见的手撕开包装。少年瞳孔骤缩，猛地将她推向安全区域：“蝴蝶开始腐烂了！”

　　简言在摔倒时扯下他的腕表。

　　表盘背面刻着殡仪馆0731号储物柜——正是她今早亲手擦拭过的停运遗物陈列柜。那时她碰到第三块表时，表链曾莫名发烫。

　　“你哭什么？”少年突然笑出声，指尖抹过她脸上的水渍。简言这才意识到自己满脸是泪，而少年掌心的纹路正渗出细密血珠——与牛奶糖包装盒内侧的锈迹完全一致。

　　未完待续……